“是何析法?”
“北直隶只保留顺天、天津、永平三府,以及延庆直隶州,其他诸府、直隶州都析出去。”
“。。。”
听完周应秋的话,袁世振表情古怪的看向了他。
好家伙,知道的这么详细,你这怕不是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而是皇帝和你说过了吧。
“不对啊。”
思索了一会儿后,袁世振开口道。
“按理来说,南直隶要比北直隶更大,这要拆也是先拆南直隶,为何会从北直隶开始?”
“。。。”
眨了眨眼睛,周应秋转头沉默的看着袁世振。
“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你看看这个。”
从袖中拿出一份奏本,递给袁世振,周应秋摇头道。
“你怎么知道,陛下不是想先从南直隶开始拆。”
好家伙,还真有啊。
从周应秋的手中接过奏本,略过前面的修饰词,直看最关键的部分。
入目的第一个词就是,南直隶士林不恭,僭越用木,有损龙气。
“南直隶分为南直隶、江苏道、中都道三部分?”
“对。”
闻言,周应秋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他愿意南直隶被拆吗?
他不愿意,他是南直隶镇江府人。
如果按照这个拆分方法,他就不是南直隶人了,而是江苏道人。
但皇帝将他叫到跟前,和他商议,或者说给他下了命令,让他写这么一道奏本出来,他有什么办法?
把消息扩散出去?
他周应秋活的不耐烦了。
“陛下有说让你什么时候上这道疏吗?”
同情的拍了拍周应秋的肩膀,袁世振开口问道。
他是湖广道人,南直隶怎么拆,和他莫得关系。
甚至于,因为曾在两淮干过,他还更希望看到南直隶被拆分。
但周应秋只要上这道疏,那他将来返乡,别说乡亲们夹道欢迎了,马车能完整的驶入老家大门,都是他周应秋能藏。
“并未说。”
闻言,周应秋摇了摇头道。
“陛下只说,令我将这道奏疏写好后,秘密送去南苑即可,连通政司都不过。”
“哦?”
听到这话,袁世振挑了挑眉毛。
让周应秋写,但又不让周应秋上。
那就说明,要么是皇帝打算坑周应秋。
要么就是皇帝想要让上这道奏章的人,是个写不了这奏章的人。
“我记得,东厂的掌印太监魏忠贤,如今是在南直隶吧?”
思索了一会儿后,袁世振看向周应秋道。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
“魏公公?”
闻言,周应秋眼神一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皇帝一直在避免着文官和太监团伙有勾结,也一直约束着太监们在政治上过发声,让周应秋下意识的就忽略掉了正在南直隶那边的魏忠贤。
现在听袁世振这么一说,他手中的这道奏本,貌似还真的像是给魏忠贤准备的。
“我觉得,陛下可能并未打算在此时对南北两直隶动手。”
将奏本还回给周应秋,袁世振开口到。
“为何?”
闻言,周应秋不解的看向袁世振问道。
如今南直隶那边刚发了个僭越案,不正好是拆分的现成借口吗?
这个时候不拆分,若是再往后拖段时间再提拆的事情,恐怕就不好动作了。
“辽东那边还未稳定下来,蓟州、广宁还在对蒙古进行试探,四川又在征讨永宁、水西,这个时候就算情形再是适合动南直隶,也不能动。”
看着周应秋,袁世振叹了口气道。
“就算再是合适的时候,都不能动。”
“那这本奏章?”
拿回奏章,还未放回袖中,周应秋有些犹豫。
按照袁世振的说法,这现在奏本写好了,要不要送就成了个问题。
“送去吧,先让那魏大珰给吹吹风。”
转头看了眼正在街上巡逻的城建营士卒,袁世振开口道。
“太监和我们这些官员不一样。”
“秋后算账这种事情,我们官员不好做,但太监他可以啊。”
“明白了。”
闻言,周应秋当即就知道了袁世振的打算。
先让那个魏忠贤将事情挑出去,把势造起来,就算南直隶僭越案现在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但也不能让南直隶从热度榜上下去。
要时不时的就拉出来遛一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