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闻道夕死可矣,但你听个一半却不深问,是怎么回事。”
看着毕自严,袁可立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
“问了,陛下不愿多言。”
闻言,毕自严出声强调了一下,而后恍然的道。
“我有些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何意?”
听到毕自严的话,在场众人纷纷抬起头,看向毕自严。
“将此事立个典型吧。”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指了指通政司的王舜鼎,毕自严道。
“将此案的前前后后,都刊印在京报之上,邀天下人议论,再专门留出一个版面,用以刊印文章。”
“这个案子,刑部先压着,不要判,不要审,待到天下人共议后,再作曲处。”
“首辅的意思是,用此事来告诉天下人,公权与私权的利害关系?”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周应秋看着毕自严问道。
“不错。”
点了点头,毕自严肯定的道。
“大明至今已有两百余年,各地衙门龌龊不断,损公肥私之事屡有发生。”
“想要改变这个局面,就首先要有一个可以站得住脚的论点。”
“而对私权与公权的讨论,正好就符合这个要求。”
看着在场众人,毕自严开口到。
“朝廷,是承认私权的。”
“但是,承认私权的前提,是承认服从公权。”
“嗯。”
听到毕自严的话,在场众人纷纷点了点头。
公权不立,私权何存?
想要让大明再次伟大,就需要重新树立大明的公权。
一直商议到宫门要闭的时候,一群朝廷的高官们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文华殿。
“开窍了。”
当会议记要送到南海子时,皇帝已经沐浴过后,躺在了床榻之上。
搂着徐婉儿光溜溜的肩膀,手中拿着会议纪要翻看,朱由校的嘴角流露出一抹笑容,欣慰的点了点头。
“知道私权需要依靠公权才能立的住脚,还学会造势了。”
那个赵大户的事儿,他打着一鱼两吃的打算。
一个是打算教训一下偷税漏税的人,告诉他们,不交税,就别怪大明律不保护你的私有财产。
而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收天下田亩为皇田,用圣旨下发,一成皇粮+一成赋税的方式,打掉民间的土地兼并。
但这个办法,如今还只是在朱由校的脑袋里,没有明着去做。
因为这个有些太疯狂了。
“夫君,私权这个词你是从哪里看来的?”
靠在皇帝的怀里,眼睛一直盯在皇帝手中会议纪要上的徐婉儿冷不丁的出声问道。
她也算是饱读诗书,但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词语。
“这个嘛,大概是在看商鞅变法那段时,想到的吧。”
闻言,思索了一下,朱由校在徐婉儿的脸上啄了一口道。
在华夏,私权的正式确定,是以土地为基础,商鞅变法时,废井田,开阡陌。
翻译翻译就是,商鞅从法律上废除了井田制,允许私人开荒、土地自由买卖,正式将土地私有制定为了国策。
公元前356年,土地私有制的确立,也标志着华夏从奴隶封建经济进入了宗法王朝体系。
而西方走到这一步,大概是在一千五百年后。
1215年6月15日,在大封建贵族、领主、传教士、骑士和城市市民的联合压力下,当时的英格兰金雀花的第三位国王,约翰王签署了六十一条《自由大宪章》。
然后,才有了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进而催生出了往后八百年的意识形态:自由与皿煮。
“那若是有人不维护公权,朝廷真的就不承认私权吗?”
用头将皇帝的脑袋往后顶了顶,徐婉儿好奇的问到。
在她的理解里,朱由校是个权力欲非常强的人,对于这种权力划分,肯定是有自己想法的。
“《礼记·大学》有言,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看着怀中的小才女,朱由校说出了礼记中的一段内容,而后道。
“但这条目,只适用于百姓。”
“对于皇帝来说,这个条目是反过来的,皇帝首先就代表的是朝廷,本人就是公。”
“天下为私,朕为公。”
“不承认公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