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带着本大部头书籍来到南海子的汪应蛟,朱由校忍不住挑了挑眉头,看着汪应蛟好奇的问到。
“朕不是让你有时间,就和孙如游一起,对着三经新义修考纲吗?”
“你怎么研究起算学了?”
“启奏陛下。”
听到皇帝的话,汪应蛟心中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开口道。
他总不敢说,他实在是没胆子对着理学开炮,所以打算曲线绕道了。
“修改教纲之事,关乎天下学子,臣不擅经学,不敢轻易置喙。”
“臣精于算学,陛下又有加算学于科举之心,然朝廷并无考纲。”
“故此,臣就想要请修算学考纲。”
“这样啊。”
对于孙如游和汪应蛟在礼部衙门的议论,朱由校并没有收到汇报,对于汪应蛟的变化也不知原因。
然而,面对一个主动提出来干事的人,朱由校自然是不会拒绝。
“算学的事情,朕自己写了一部份,你先看看。”
从椅子上站起来,在身后的书架上一阵翻找,找到了自己写出来的一份数学教科书,让刘时敏拿给汪应蛟。
“如果有什么看不懂的,可以来寻朕。”
“本来算学考纲,朕打算让徐光启将这份担子挑起来,但他现在去了辽东,估计八月份才能回来,这件事情你就先做,等他回来了,和他多碰一碰。”
“臣遵旨。”
闻言,汪应蛟点了点头,开口道。
“臣听闻,徐尚书精于西夷算学,若是能够从旁应证,想来是极好的。”
“你说的不错,闭门造车要不得。”
点了点头,朱由校对这种经年老吏的办事能力是肯定的。
“这样,朕再从内帑拿两万枚银币出来,让人专门找个地方给你用。”
“此外,古今通集库里的藏书,随你阅览。”
“臣谢陛下天恩。”
听到皇帝给了经费,汪应蛟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跪地谢恩道。
今天来为了什么。
不就是不愿意去和毕自严在算学考纲的问题上扯皮么。
这倒不是说毕自严不赞同修。
而是毕自严这人,名字中不愧是有个严字,不但严于待人,更严于律己。
毕自严也是个算学大师,这事他肯定是要参与的。
但要是让毕自严自己参与到预算制定中,为了凸显朝廷国法森严,肯定是要长期公示的。
所以为了方便,还是从皇帝内帑拿银子,然后让度支司复核吧。
带着皇帝的圣旨,汪应蛟喜滋滋的离开了南海子。
当他回到衙门不久,眼睛一直在他身上盯着的孙如游在听说事情后,叹了口气,坐在了椅子上。
雷没丢出去,有些失望。
“孙公,这汪老爷子不上钩啊。”
看着表情郁闷的孙如游,魏广微不由的开口道。
“那接下来。。。”
从南京回来已经有一个月了,现在礼部的事务,基本上都要过在魏广微的手中过一手。
孙如游对汪应蛟的算计,魏广微,或者说整个礼部上下都在等着结果。
没办法,礼部是翰林院的自留地,而翰林院是天下文化荟萃之所。
早在嘉靖末,徐阶这种心学分子就已经进入了翰林院,可想而知这到了天启年间,理学和心学的传播范围。
皇帝让人将三经新义送到礼部衙门的手中后,整个礼部上下人都是麻的。
别说是对着编写新的考纲了,就是能忍着心中不适看完的,那都是猛男。
而给汪应蛟的那份摘录,更是突出一个儒家子弟的“断章取义”,全都是抄录出来的王安石“大逆不道”之语。
实在没办法,他们就指望着用这个来恶心皇帝一下,好让皇帝别用三经新义了。
“这东西送给陛下,恐怕我们都要挨板子。”
没有回魏广微的话,汪应蛟手指在桌面上,那本给汪应蛟的“摘抄”的副本上点了点,开口道。
“歪嘴和尚唱邪经的事情,是陛下最为厌恶的,我们若是这么做,与那些东林恶徒有何区别。”
“可是这三经新义。”
闻言,魏广微伸手挠了挠头。
王安石的三经新义在根本上就在和理学唱反调。
而大明的科举,是用朱熹批注的五经作为参考读物。
完全就可以说,大明的进士们,对于三经新义,根本就难以接受。
“这东西别说是当做考纲颁布天下,就是摘录出一部分来用,恐怕都会惊起波澜。”
“哎。”
叹了口气,孙如游额间的眉头皱的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