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回了一趟京城,对于京中皇帝的言论,杨嗣昌自然是打听过的。
对于脚下的大地是个圆球这件事情,杨嗣昌虽然心中难以接受,但背下来还是能做到的。
毕竟,皇帝都认可了,头皮发痒么去唱反调。
“这套说法是张衡提出的,但郭守敬证明了。”
见到这小子抬杠,李之藻不由的翻了一个白眼。
“这次去朝鲜,打仗的事情你们的,我们也有我们的事情。”
“我们这次出来,陛下还给了一个任务,就是让我们算上一算,我们脚下的这个球的曲率是多少。”
“曲率?那是什么?”
听到李之藻口中蹦出来的陌生词语,杨嗣昌的脑门上一堆问号。
“嗯。。。”
看着杨嗣昌睿智的眼神,李之藻沉默一下后,解释道。
“这个问题说起来有些复杂,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曲率就是曲线偏离直线的程度。”
“想来你在海上漂了这么久,也已经发现了,即便是有千里眼和高高的桅杆,但在海上,人眼能够看到的距离是有限制的。”
“而出现这个限制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脚下的这个叫做地球的存在,是有曲率的。”
说着,李之藻从袖中摸出一本书,递给了杨嗣昌。
“这是我从徐光启的《几何原本》中,摘抄出来的简述,你若是有时间了可以好好看看。”
“好。”
闻言,杨嗣昌连忙从李之藻的手中接过了书,当做宝贝似的放入了袖中。
徐光启的几何原本,在京中的文武百官眼中,就是一个薛定谔的猫。
他存在,但也不存在。
存在,是因为徐光启确实是翻译出了这本书。
不存在,是因为徐光启没翻译完,而且在翻译的过程中,书就落到了皇帝的手中进行校准,根本就没在市面上发售,想弄都没地方弄去。
上有所好,下必效耶。
皇帝喜欢杂书的行为,在以前的那些东林掉书袋的眼里是离经叛道,但如今朝堂上敢这么说的人已经不多了,更多的都是皇帝读啥我读啥,以求写出来的东西在皇帝那里能入的了眼。
“杨总管,李监正。”
就当两人往船长室走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校官来到两人身边,拱手道。
“吃食已经准备好了,还请两位移步。”
“好。”
也不推辞,李之藻当即跟着对方向着船上的伙房走去。
在一艘木船上,厨子是一个非常考验技术的活。
因为你需要在将饭做熟的同时,还要保证不会将船给点了。
当然,能作为杨嗣昌的旗舰,这个问题是不需要考虑的,有着特意做出的灶头。
而且大容量的船上,装载有不少的煤炭用来生火。
“这味道不错。”
手中拿着一根铁签子穿着的大红龙虾,李之藻吃的满嘴流油。
渤海湾上的海虾,又叫红虾、赤虾、大青虾,本地人也叫汪子虾,肉质紧实滑嫩,入口甘甜,没有土腥味。
手掌大小的虾子,带着壳儿,去掉虾线后,从中间一分为二,摸上盐、蒜泥、辣椒串好,经过烤制后,滋滋的冒油,蒜泥和胡椒入味。
而在海虾外,还有白灼梭子蟹、海蛎汤、炖蛏子、烤飞鱼,不是临出发时从市场上买的,就是顺手从海里弄上来的好东西。
“来点儿?”
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享受的喝了一口后,李之藻将葫芦递给了杨嗣昌。
“这是?”
从李之藻手中接过红葫芦,嗅了嗅其中的味道,杨嗣昌不解的问到。
“地瓜烧,临走之时,陛下让人送给我的。”
人在海上生活,要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风湿。
海风吹的多了,再是强壮的人也要面临风钻骨头的问题。
什么?
军队不能喝酒?
开什么玩笑。
现代之前,很多国家漂在海上的水手,给人的第一映像就是酒鬼。
原因也很简单,在海上淡水很难保存,而葡萄酒、白兰地、杜松子酒这类酒水则很容易保存。
欧洲人进入美洲,搞起了种植园后,发现了比上述酒水更便宜的酒水——朗姆酒。
从古巴开始,以甘蔗为原料,方便酿造的朗姆酒迅速席卷了加勒比海地区和大西洋海域。
乃至于有种说法,用朗姆酒在海上能钓到加勒比海盗。
至于说吃海鲜喝酒,会导致尿酸增高,嘌呤堆积,风湿更严重。。。
吃饱了撑的才会考虑的问题。
“爽快。”
学着李之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