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魏忠贤送来的对尼克鲁的监视报告,合上册子,朱由校有些惊叹的摇了摇头。
“这林丹汗手下有这种阳奉阴违,居中渔利的人。”
“你说,朕手下有没有这种人。”
“这。。。”
听到皇帝如此诛心的话,魏忠贤低下头不敢回答。
这是个送命题啊。
用屁股都能想到,朝堂上,甚至于皇帝身边的这些太监,那个敢说自己没做这种借虎皮的事情。
“算了,由着他去吧,朕倒是想看看,这个尼克鲁想做个什么事情。”
将手中的册子重新递回给魏忠贤,朱由校往后靠在了椅子上。
“那礼部那边,奴婢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
见状,魏忠贤接过东西的时候连忙问到。
“不用。”
闻言,朱由校摇了摇头,嗤笑道。
“我估摸着,礼部的那些个老狐狸,早就在和那个尼克鲁谈判的时候,发现这群人有问题了,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而且,那个尼克鲁干的事情,也不太适合说出来。毕竟察哈尔有这种人才的存在,对于我大明是件好事。”
“不过你可以私下派人和这个尼克鲁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让这个尼克鲁成为我大明的暗探。”
“这事儿你可以去和骆思恭商议商议。”
“奴婢明白。”
见到皇帝挥手,魏忠贤微微躬身行礼后连忙退了出去。
“这些日子里,朕听说魏大伴南下,可是捞了不少的钱财。”
转头看了眼魏忠贤离开的背影,朱由校转头看了一眼刘时敏。
“他就没给你分润一些?”
“魏大珰这次在南直隶的所得,都已经在内财府留下了档案,他将一半都献给了皇爷。”
听到皇帝的话,刘时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开口道。
“那些东西都是魏大珰在南直隶劳苦得来的,奴婢又没有功劳,可不敢收。”
“有的事情是没法避免。”
闻言,朱由校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到。
“只要在内财富留了案底,收下吧。”
“奴婢谢皇爷。”
听到皇帝的话,刘时敏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谢恩一句。
这就是现在宫里的规矩。
收钱是允许的。
收钱办事也是允许的。
但是有两个要求,一个是要明白什么钱能收,什么钱不能收。
第二就是必须在内财府留下档案。
毕竟,太监这种没了根的生物,后人肯定是不可能有了,若是连财都不贪了,那恐怕就只能去信佛了信道,甚至于信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寻求心理上的慰藉,那是很危险的。
“中都、江苏两道的问题,比朕想的还要严重啊。”
没有再理会刘时敏,朱由校从椅子上站起,伸手将桌面上的一本厚厚的奏章合上。
经过了大半年的统计整合,袁世振总算是给他将东厂在南直隶抢劫来的各类产业完成了初步统筹,没让当地闹乱子来。
而现在,中都、江苏两道的初步调查报告,已经放在了皇帝的案头。
这封奏章,已经不是万言书,而是十万言书。
是由朝廷户部尚书袁世振、中都道黜置使王之采、江苏道黜置使张经世三人联名上奏,据事言事,将一副两道百姓的生活展示在了皇帝的面前。
南直隶两道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行成的,而是自赵宋南渡,经济中心南移,大明两百年狂野生长,在海外天量白银的刺激下所诞生的畸形产物。
现在的南直隶,用袁世振的话说就是,士绅遍布,商贾繁多,百姓贪末业之利,农民丧耕种之心,礼崩乐坏,人心不古。
这种人心不古,不止是表现在了和朝廷对着干的士绅豪右身上,在最底层的百姓身上,也已经开始了显现。
通俗的说就是,朝廷的行政公文早已下发到了各州府县城,强令县官下乡,劝课农耕,但依旧有很多地方的百姓,不愿意改种粮食。
上百年的惯性下来,当地的很多百姓,连粮怎么种的都不会了!
“将袁世振的这道奏章抄送京中六部、各省黜置使,让他们写一个关于士农工商四业的奏本上来。”
将奏本递给刘时敏,朱由校叹了口气,吩咐道。
“用问策的语调。”
“奴婢遵旨。”
闻言,刘时敏应了一声,眼皮子不由的低垂了下来,呆了一瞬。
这道奏章,京中各部主官其实早就看到了,而对袁世振奏章中指明的各种问题,朝堂上现在吵的厉害。
皇帝如今的这道奏章下去,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