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成门外的大街上,一处茶馆前,几个人正在这里喝茶看报。
“全都是俗语,有什么看不懂的。”
闻言,拿着个小茶杯一口一口小品的年轻人笑着摇了摇头。
“茴字有四种写法,你知道吗?”
“我又不是那被吊着打的孔老爷,我需要知道个什么。”
听到年轻人的话,那胖乎乎的商人笑着摇了摇头。
“穷秀才,穷讲究。”
“就算是会那茴字四种写法,不还是要被人吊着打的命。”
说着,胖商人伸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又开口道。
“你老子在我手底下干事供你读书,你可别学那孔乙己,满嘴的之乎者也。”
“黄老爷教训的是。”
听到黄胖子的话,年轻人笑着点头答应一声。
却是他爹是这胖子手下的一个管事,就指望他这个儿子读书能读出个明堂。
对于这个读书苗子,这黄老爷平日里也算照顾。
毕竟这年头,光是供养出来一个举人,日后的回报就很多了。
如这胖商人和年轻人的一幕,在京中各处时有发生。
随着皇帝不遗余力的宣传,《孔乙己》这篇小故事,迅速的风靡了整个京城。
像什么“窃不是偷啊”“排除几枚大钱”“吊着打”的话语,总是被京城的百姓们挂在嘴上。
“这文章到底是谁写的!”
国子监之中,桌面上放着【邸报】【京报】【万天怪事录】三份报纸。
这三份报纸上面,都刊印着那个【周树人】写的那篇《孔乙己》。
“陛下呗,还能是谁。”
见到公鼎这个样子,他身边的礼部尚书孙如游无奈的道。
“那日我们在南苑,亲自看着陛下写出的这篇文章。”
“睁着眼睛说瞎话。”
听到孙如游的话,公鼎不由的瞪着眼睛道。
“《子罕篇》第六章。”
“太宰问于子贡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
“子贡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
“子闻之,曰:“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
太宰问子贡,说孔子是个圣人吧?他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技能?
作为孔子的学生,子贡对自己的老师自然很是尊重,故此说,天意要让老师成为一个圣人,所以多才多艺。
然而,孔子在听到这话后却说,太宰知道我吗?我小时候穷苦卑贱,所以学到了不少的卑贱的技艺。
这段话的意思,分明是孔子说自己是君子技不压身。
但皇帝的那篇文章中怎么说的。
居然成了孔乙己给孩子茴香豆,舍不得多给的话了。
这是曲解圣人意思!
这种行为,在教了一辈子书的公鼎心目中,是狂妄,要出重拳矫正。
“孙公也是擅学之人,为何当日不规劝陛下进学?”
看着眼前面色尴尬的孙如游,公鼎悲忿的问到。
“如此曲解圣人之意,我等还有何面目自诩圣人门徒?”
皇帝书读的杂,读的不精。
这是源于在慈庆宫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
登基当了皇帝后,作为帝师的毕自严等人平日里也不给皇帝上课,看看现在皇帝这长歪到什么程度了。
“你可拉倒吧。”
听到公鼎的话,孙如游不由的撇了撇嘴。
“皇帝不读礼记,只读史书,礼部送到南苑的实录,都不知道被皇帝空闲之时翻了多少遍了。”
“皇帝讨厌那些之乎者也的话,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劝皇帝进学?”
“皇帝的这篇文章啊,你就应该好好的读上一读,看看你是不是那孔乙己。”
伸手在公鼎身前的几份报纸上点了点,孙如游抬脚向着门外走去。
方走到门口,孙如游又忍不住回头道。
“让国子监的学生们,好好的将这片文章读一读,写一份观后感送上来。”
说完,孙如游就出了国子监,回了礼部。
他到这里来,也是在给一些人施压。
南苑的皇后马上就要分娩了,这个时候可不能让某些被皇帝写文章骂了的腐儒跳出来给皇帝添堵。
回了礼部衙门之后,孙如游处理了半天的公务后,就将自己一个人关在班房之中,写起了贺表、奏章。
这件事情,其实早在过年之前,西苑被烧之前朝廷各部就已经在准备了。
大典需要的奏文,祭天告祖的青词,生儿生女的贺表,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