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辽东黜置使孙承宗给自己的行文,熊廷弼惊奇的挠着自己的脑袋。
这可真是李梅炸东京,遍地都是老熟人了。
名录上很多的地名和姓氏组合起来,都让熊廷弼直呼眼熟。
这很多都是他在南京学政任上,主持学生读《性理大全》时,跑到他官衙里来理论的人,就比如这苏、李、冯、芮诸姓之人。
尤其是这个姓芮的,更是被他给打死个生员。
对于自己第一次回家闲住的原因,熊廷弼那自然是记的再是清楚不过。
“回侯爷。”
看了一眼满脸都是幸灾乐祸表情的熊廷弼,柴国栋无奈的开口道。
“孙使君的意思是,这些人中有不少人都是识字的,看后军都督府需不需要一些军中小吏。”
“他都不要的玩意儿我怎么会要。”
听到柴国栋的话,熊廷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都送到各个屯田卫所伐木去,这辽东的密林太多,很是缺人砍伐。”
“是。”
听到熊廷弼的话,柴国栋当即点了点头,熊廷弼的回答是一点儿都不出他的预料。
这从南直隶往辽东送的流放犯,近一年来已经不知道送了多少,全都被派去砍大树了。
“侯爷。”
就在这个时候,张名世手中拿着一道公文从外面走了进来。
“广宁兵马使孙传庭兵报,他在顺和城已经半月,那林丹汗依旧不愿离去,请求都督府派兵策应。”
“你带人走一遭吧。”
听到张名世的话,熊廷弼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行文递给了张名世。
“率军出塞后,到顺平城(内喀尔喀)之侧扎营,防备敌来攻,守好粮道即可,勿要擅启边衅。”
“啊,这。。。”
听到熊廷弼的话,张名世的脸顿时就苦了下来。
现在熊廷弼正调集辽东各地兵力集结,等候进山清缴建奴,这个时候让他带兵去内喀尔喀,那不就说明接下来就没了他和手下南兵营的出场机会?
没了出场机会哪来的斩获,没有斩获就没有军功,没有军功哪来的封侯拜将?
“让你去你就去,这是军令!”
看了眼张名世,熊廷弼怒斥出声。
这张名世是他从刑部大狱中捞出来的,算是他的心腹。
让张名世给他守住身侧,他才能将精力都放在指挥士卒进山清缴。
“末将领命。”
看到了熊廷弼双目中的坚毅,张名世无奈之下,只能拱手应下。
看着张名世领命而去,熊廷弼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眼前的舆图之上。
他在等,等一场大雪。
茫茫群山之中,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女真人很是难寻。
而一旦这林海雪原之上来上一场大雪,那这女真人他就跑不掉了,顺着尾巴,一步一步的追上去,就能将他们都按死在这密林之中。
在身前的舆图上又是一阵涂涂画画,对早已标记好的各军出塞路数进行了一阵筹算后,熊廷弼披上大氅,来到了一墙之隔的辽东黜置使衙门。
是的,辽东黜置使衙门的治所也从原来的辽阳搬到现在的沈阳。
“五月之初,我就让准备的棉衣棉袍,准备的如何了?”
一见到孙承宗,熊廷弼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棉花已经送到了,如今辽东各府县,正在组织人手进行生产加工。”
“十一月前,应该可以准备出十四万件棉被,三十万件棉服,存于各府库之中。”
在自己的桌上一阵翻找,孙承宗将一本账册递给了熊廷弼。
“这个杨嗣昌是个有本事的人啊,我听说山东黜置使袁可立说,他将今年山东产的所有棉花都给买下送到了辽东来。”
说着,孙承宗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摇头失笑道。
“袁使君说,今年很多山东人身上穿着的棉袍,都得等江苏棉北上才能换了。”
“哦?他这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孙承宗的话,熊廷弼颇为不解的看着对方问道。
能够将一省的棉花都给收购上来,大明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行政效率了?
“内务府搞的,叫什么。。。”
歪头思索了一下后,孙承宗开口解释道。
“叫什么统购统销。”
“陛下圣旨,北直隶、山东、河北、辽东四道,所有的粮商、布商都要接受内务府太监的统筹管理。”
“内务府下令后,整个山东布商收购到的棉麻,没有在山东销售,都被杨嗣昌送到来了辽东。”
“。。。陛下的办法。。。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