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是真的有人掀起一场席卷江苏、浙江等地的工人大造反,朝堂上的诸公,才能狠的下心去收拾这个烂疮。
否则仅仅是因为与民争利的产业而派出军队,不但达不成目标,还会像万历那般,被人往死里骂,最终还留个【五人墓碑记】以观后人瞻仰的。
手中拿着个茶杯盖子玩了好一会儿后,朱由校才将之丢回在桌子上。
扇阴风,点鬼火,南直隶的事儿,还需要发酵上几个月,闹出事情后,再在朝堂上扯上个几年皮。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固他在北方的布置,只要北方形成一个方法论后,照着往南方搬。
“皇爷,王末和杨成秀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闻言,朱由校重新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道。
“奴婢恭请圣安。”
能给朱由校捏腿的,除了身边伺候的几个小太监外,也就只有魏忠贤、刘时敏等寥寥数人。
王末有那个资本,但杨成秀没有。
挥了挥手,让两人平身后,朱由校开口问道。
“都理清楚了?”
“回皇爷,理的差不多了。”
闻言,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最终由内财府的杨成秀开口讲解。
“宫里现在赚钱的,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盐,也是现在赚的银子最多的。”
“如今,已经完成改制的各府城州县里,准售盐的商户都已在兴旺银号开户存银,现在想要拿盐,就先需要将盐款存入京城的兴旺银号的户头,然后拿着银号开出的凭信,到指定的盐场才能将盐提出。”
“今年虽然还不到半年,但收上来的实银就已经有两百多万两,还有一些商人正在进京来的路上。”
以前的盐不赚钱,是因为朝廷缺乏一个统一的生产调配管理,导致整个盐业的日子都不好过。
除非是那手眼通天之人,能打通产盐、运输、销售这一整个产业链条。
否则,光是从盐场将盐弄出来,就已经是很难做的一件事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袁世振这个在两淮从盐上搞出钱的户部尚书坐镇,一方面整合从辽东湾到两淮的各处盐场,同时还有宫里出钱出人进行管理,扩大生产规模。
另外一方面,官府又对各家盐商进行规范,打击私盐贩子,营造良好的销售环境。
朝廷的双管齐下,造成了如今盐业的再次繁荣,这本被利益链条上各方势力侵吞的银子,自然也就归入了他的腰包。
不过,杨成秀说的这个收入,虽然刨除了生产成本,但却侵吞了部门本该属于朝廷的盐税。
“第二个,就是宫里现在经营的各个商号,以及入了分子的商行,到现在的利润大概有个一百四十余万两。”
“第三个,就是往民间兑换银币的事情。”
抬头看了眼皇帝,杨成秀接着到。
“如今,兴旺银号已经合计兑出共计一千九百余万枚银币,得利也在两百万两以上。”
“也就是说,朕今年能够用的银子,大概在千万两以上?”
听着杨成秀的话,朱由校内心思索了一会儿后,开口道。
听到皇帝的话,杨成秀转头看了眼王末,示意他来说这个问题。
“回皇爷,如果真的要用,奴婢可以给皇爷调动一千五百万两。”
看着皇帝,王末开口解释道。
“现在兴旺银号已经将分号开到了南北直隶、辽东、山东、山西、河南、江苏、湖北等地。”
“按照奴婢等人的估算,现在各银号的存银虽然没有进行汇总,但仅南北两直隶,就有两千万两以上。”
“如今,宫里的各个产业还在扩张,而且还有其他的商人参与进来,赚银子也越来越快,皇爷一年花上个一千万两,奴婢都能兜得住。”
“你能兜得住,那是用朕的脸面,用朝廷的脸面在兜。”
听到王末的话,朱由校摇了摇头。
“银号这种东西,最重要的就是信用,兴旺银号如今才刚刚将摊子铺开,有的事情能不做,就最好不做。”
王末的意思很明确,挪用兴旺银号的存银。
但这么做,隐患太大。
别的不说,就是消息传了出去,恐怕就会在民间引起挤兑风波。
到时候,这皇帝亲自操刀,朝廷背书的银行,恐怕也要出事。
如今将大笔银两存在兴旺银号的,都是一些个和宫里有来往,服从统一调配的优质初始股商人。
他还指望通过这些人来建立一个笼罩天下的商业网络呢,不能拿来这么坑。
“不过你说到用银子,朕到是想起来些事情。”
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朱由校看向两人问道。
“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