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够你们府上花销吗?”
转头上下打量了几眼朱纯臣后,薛濂开口问道。
虽然名字中带了濂个字,勉强和廉沾边,但薛濂的为人,却和廉洁一点儿都不沾边。
要多贪有多贪。
“吃穿用度都不缺少,一些个奇珍异物,也很好弄。”
闻言,朱纯臣点了点头,看着薛濂开口解释到。
“你不知道,现在宫里的那个杨金水,在搞什么联合经营。”
“宫里的各殿、定国公、英国公,还有我成国公府上,基本的吃穿用度,都是由内务府负责种植采买,我们只需要出钱就行了,价格也比以往要低了很多。”
“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宫里。。。那还有个什么意思。”
听到了朱纯臣的话,薛濂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
什么事情都跟宫里掺和在一起,那他们的一些个享受,可就不方便了。
“你懂个什么。”
闻言,朱纯臣不屑的瞥了眼薛濂。
“只要大明还在,将东西都交给皇帝才是好事儿。”
皇帝是个什么性子,他们三国公基本上已经摸透了。
只要你别苛待小民,别把事情弄的太大。
皇帝看在你老祖宗面子上是不会弄的太难看。
而只要你肯放弃手中权力,老老实实的享受人生被当猪养,皇帝包你全家后半辈子吃喝无忧。
而对于各家族中有心振奋之人,皇帝也多给了机会。
现在皇帝重振武风,开了武略院,给了他们武勋集团很大的支持,家中小辈,只要年龄合适,就能入武略院读书,不用去各卫所卫学硬卷,或者去考武举。
这都是皇帝开出来的交换条件。
作为万历的女婿,朱纯臣心中非常的明白如何做一个幸臣。
通俗的说,就是软骨头。
所以,在监督盐丁编练一事上,朱纯臣是真心实意的在做,没有干偷奸耍滑,贪污受贿的勾当。
“你愿意放弃那么多东西,我可不愿。”
对于朱纯臣在想什么,薛濂是不知道的。
但薛濂心中始终相信着一句话,那就是手中有钱,心中不慌。
看出了薛濂的想法,朱纯臣不再多言,只是沉默的看着正在领取钱粮的百姓。
打扫个大街,也给不了多少钱粮,一日也只给百文,一月三块银元,勉强够在京城过活。
在天津府各家盐场待了半年,朱纯臣才有机会伏下身来,看这些往日里,在他眼里贱如草芥的百姓。
老实说,在天津府见识了宫里的太监搞出来的那些盐场后,朱纯臣怕了。
他见识到了当底层的贫民百姓们,被人集结到一起后的力量,是有多么的可怕。
那是能够让官府都颤抖的存在。
如今的天津府,最为强大的力量不是朝廷的卫所军,而是各家盐场的七八万盐丁!
“爹。”
就当朱纯臣装深沉之时,一声呼唤将他的神思唤了回来。
转过头去,只见到他大儿子朱允贞正在呼唤他。
“爹,今天皇帝去了城南驿。”
靠在自己老爹的耳边,朱允贞小声的到。
“然后,就有太监将什么东西送到了兵部去,我猜测是和驿站有关的。”
“知道了。”
闻言,朱纯臣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你可别告诉其他人。”
“嗯。”
闻言,胖嘟嘟的朱允贞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娘是公主,爹是国公,堪称是京内数一数二的权N代。
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朱允贞却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有关皇帝的消息,可以告诉自己老爹,但千万不能告诉外人,尤其是文官们。
思索着儿子带来的消息,朱纯臣眯起了胖乎乎的双眼,看起来活脱脱的一个胖狐狸。
“驿站,要不安宁了。”
想到现在已经组建起来的辽东转运司和蓟镇转运司,朱纯臣嘴巴喃喃了几下,心中猜测道。
恐怕,皇帝早就开始图谋着整顿驿站了。
斜着眼睛看了眼身边还在眼巴巴的看着那些泥腿子手中大钱的薛濂,朱纯臣摇了摇头。
他身边的这位,家中经营着不少需要依靠朝廷水马驿站转运货物的商队。
恐怕接下来,这位要是再不改改作风,脑袋就要不保了。
不过,朱纯臣却是丝毫没有提醒的打算。
勋贵,也不全都是一条心的。
就当朱纯臣坑人之时,京城东侧的通州城内,兴于世等一群商人正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