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左侍郎王在晋在兵部尚书黄克瓒的陪同下,被人带入了西苑。
“臣黄克瓒恭请圣安。”
向皇帝行了一礼后,黄克瓒躬身而立。
“臣王在晋恭请圣安。”
而王在晋行了大礼后,安安静静的趴在地上。
此时,朱由校正观察着这人。
五十多岁,正直壮年,至少还能干十年。
王在晋,一任辽东经略,被孙承宗给拱了下去。
拱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的方略在当时的大明朝堂上是施展不开的。
“拒奴抚虏,堵塞守关”的方略,那特么是在弃地!
天启二年的大明,没经过十几年的耗血战斗,还没让边夷打到要弃地的地步。
而且,大明一旦弃地,有几次收回来了?
永乐早年,大宁卫被弃,到了大明亡国都没拿回来。
正统年间开始,大明对西域控制力下降,到了弘治年间,再也无力干涉西域事务,关西七卫中的最后一卫,哈密卫被吐鲁番汗国吞并,大明势力缩回嘉峪关。
永乐年间,东胜卫被撤,大明对河套地区控制力逐渐下降,蒙古势力开始进入河套。嘉靖年间,试图收复河套的曾铣被严嵩冤杀,再也无人敢言收复河套。
还有南边的那堆宣慰司,至今有几个听话的。
战略有很多,但要看时候。
低头看了看手中王在晋的履历,朱由校暗自点头。
工部郎中、福建副使兴泉兵备、湖广参议、浙江右参政兼佥事、浙江按察使、浙江右布政使、江西左布政使、山东巡抚、兵部左侍郎。
履历非常的扎实,看起来也是个循吏。
“起来吧。”
将手中的王在晋的履历放下,朱由校看向他道。
“臣遵旨。”
闻言,王在晋又磕了一个头后,从地上爬了起来,躬身而立。
“朕要你去任蓟镇总督,你有什么想法?”
“回陛下,臣觉得应当练兵备战,安抚蒙古,以待将来。”
听到皇帝问策,王在晋当即回答道。
“如今,熊廷弼在辽东,已退建奴数次。古人有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数次进攻而未有建数,建奴如今想要再次成势已是困难。然朝廷想要辽东平稳,却也无法一蹴而就。”
看着面无表情的皇帝,王在晋斟酌着用词到。
“朝廷想要彻底剿灭建奴,需发十万精兵,填山移水,修桥铺路,方可做到犁庭扫穴。然如今国家不富,边方不宁,京营不备,想要犁庭扫穴,臣以为万难做到。”
看到皇帝伸手挠了挠头,王在晋一咬牙,继续道。
“昔年,张太岳曾对神庙言,古人有语: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今承平日久、武备废弛,将官受制文吏不啻奴隶,夫平日既不能养其锋锐之气,临敌何以责其有折冲之勇?”
“故此,如今当精练强兵以待将来进剿建奴。”
“这话说的朕爱听,平日里让士卒当牛做马,连饭都不让吃饱。战场上还指望士卒能拼命吗?”
突然,朱由校轻声一笑,伸手指了指兵部尚书黄克瓒。
“平日里朕与四卫士卒同吃同练,居然还有人说朕不务正业?”
“臣惭愧。”
见到皇帝指自己,黄克瓒老脸一红。
他也上过奏本说过,毕竟皇帝才十六岁,和士卒一起训练怕累出事。
“继续说。”
随手敲打了一下黄克瓒,朱由校让王在晋继续说。
“孔子有言,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
见皇帝让自己接着讲,王在晋一拱手,又道。
“京营、蓟镇整备,则天下安宁。京营、蓟镇不整,则天下四处起狼烟。”
“万历初,张太岳力排众议,以天下名将戚继光坐镇蓟州,时蒙古犯边,建奴掠界。戚继光于蓟辽数败蒙古,又至辽东助李成梁大败建奴,天下渐定。”
“待张太岳病逝,戚继光南调,京营不整,蓟州废弛。致使周边四夷野心妄起,遂先有宁夏之役,再有播州之战,及至朝鲜抗倭,东南征缅,今日征辽。”
“臣窃以为,京营、蓟镇强,则大明有道而强,京营、蓟镇败,则大明无道而衰。”
“。。。”
听到王在晋如此大胆,说大明无道,黄克瓒有些惊诧的转头看向他。
再转头看了看上面正掰手指的皇帝,黄克瓒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掰弄着自己的手指,看着胆大的王在晋,朱由校心里不由的盘算。
貌似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不算轰堂大笑宗的那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