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在鸦鹘关外响起。
夕阳西下,火烧云还挂在天边。
在金光的照耀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随处可见的断胳膊短腿儿,洒落在坑坑洼洼的黑土地上。
“轰!”
“轰!”
“轰!”
鸦鹘关的城墙上时不时响起一阵炮响。
当战争来临时,人命的轻重,连路边的草芥都不如。
草芥今年被烧,明年依旧会冒出来。
从空中看去,鸦鹘关外,时不时的就有一队队人被从密林中赶出来,组成松垮的阵型,向着鸦鹘关冲去。
这些人身着破烂的衣物,操着简易的军械,很多人手里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甚至于有的人干脆就空着手。
而在密林之中,则是一支支严阵以待的军队。
身披棉甲,手持长枪,或握刀盾,或持弓弩。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双眼通红的看着前方血腥的战场。
他们的眼眸伸出,是对战争的渴望,是对劫掠的渴望。
鸦鹘关,又称为三道关,由三道边墙组成。
明成化四年,辽阳副总兵韩斌建鸦鹘关时,地址挑选的非常刁钻。
第一道关口架在两侧山脊之间,堵死了进出山口的路。
第二道关口则是架在两崖对峙的山谷之中,砌石为障。
第三道关架在一座高达三十米的巨石之侧,能俯瞰整个鸦鹘关。
“齐射!!!”
伴随着一阵怒吼,鸦鹘关的第一道关墙之上,响起一阵怒吼。
伴随着一阵破空声,一片黑影腾空而起,急射的箭雨,向着冲向关口的兵群撒去。
伴随着一阵惨叫声,汉语、女真语,甚至于蒙古语四处响起。
建奴对各族一视同仁,绝不因为你是女真人就对你网开一面。
这些人混在炮灰群里的女真人,都是两白旗被全歼一役中,杜度身边亲随的家眷。
被人打的全歼不要紧,但你特娘的没护着主子掏出来就不行了。
为此,这些人的家眷全都被贬为奴。
“放箭!”
就在人群靠近关墙一百步有余,人群里额真一声令下,藏在人群中的弓箭手纷纷弯弓搭箭,向关墙上射出利箭。
“箭袭!!”
“举盾!!”
“噗噗!!”
关墙上有眼力好的,看到了人群中闪烁起的寒光,纷纷高声喊道。
然而,虽然有提前预警,但还是有人或来不及反应,或倒楣,被箭矢射中。
“杀啊!!”
看到了关墙上的骚乱,关外的人群中顿时就响起了一阵高呼声。
“主子,先驱的尼堪们恐要崩!”
骑着马来到望山之下,就有人给努尔哈赤汇报前线的战况。
“阿济格贝勒让奴才来问,是不是派披甲人上前压阵。”
这年代,观看战场形势全靠眼睛看。
努尔哈赤已经老了,眼睛有些花,即便是站的高,但依旧有些看不清。
“急什么,敢跑回来杀了就是,再派一批上去。”
放下望远的手,努尔哈赤语气不善的到。
“召集那些人来,就是让他们攻关的。”
“告诉他们,先登上鸦鹘关的,家人抬旗!”
而与此同时,鸦鹘关第三道关口的石柱上。
熊廷弼正手持一柄千里镜,看着远处的战场。
这是荷兰人进贡的那个。
咳咳,开个玩笑。
这是万历年间,利玛窦带来的。
这个不是朱由校给的,是万历给的。
是熊廷弼从万历的手里接下镇守辽东任务时,万历皇帝让人给的。
拿着望远镜,看着如同疯魔般冲击第一道关口的填旋(炮灰),熊廷弼皱起了眉头。
“这好像是那个老奴!”
看着对面山头上高台上的几个人,熊廷弼忍不住心里嘀咕道。
他到是没见过努尔哈赤,但他见过努尔哈赤的三儿子阿拜和一个女婿。
万历三十六年十一月,他巡视辽东,和辽阳道的谢存仁、开原道的石九奏东行勘察疆界时,到过鸦鹘关。
当时努尔哈赤就派阿拜和女婿带着貂皮、马匹、鹿狍肉和酒来拜见他,当时他谢绝了貂皮、马匹,只留下了鹿狍肉和酒,用作野外餐饮之需。
也就是那次勘察疆界,用时一个月,他确定了从清河堡到鸦鹘关失地七十里,孤山新堡失地八十里,宽奠、大奠、永奠、长奠、新奠五堡失地三百里,强制六万四千余军民内迁。
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