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毕自严,朱由校出声问道。
“回陛下,永乐年间,成祖令各地卫所军参与漕运,已为定制。”
闻言,毕自严当即就解释道。
“依陛下新改之制,这些漕军该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这是个问题啊。”
手在桌面上敲动,朱由校仔细的思索着。
大明对这些漕军的使用,基本上是本着一个白嫖的原则。
当然,也不是绝对的白嫖。
各地的卫所田产出,就是他们的收入。
这些漕军不能直接给裁撤了,不然会出大乱子的。
“朕会让人逐渐废除各参与漕运的卫所,去军户,编民户,允许受雇于各家商行。”
“龙通商行那边,朕也会让他们优先雇佣漕军。”
“钝刀子割肉,慢慢来吧。”
“这,会不会引起朝臣议论?”
听到皇帝要将军队划拨给商人,毕自严和徐光启同时睁大了眼睛。
这是朝廷的衙门啊。
“漕运的卫所军早就不是军队了,让想干漕运的干漕运,想当兵的当兵,各司其职。”
看着两人,朱由校缓缓道。
“运河,是大明南北沟通的一条重要途径,漕运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地步了。”
“温水煮蛤蟆,不要去管别人如何议论,将你们该做的事情都做好。”
“臣等遵旨。”
虽然心中依旧有些担忧,但看皇帝如此决定,两人也不好再劝什么,只能无奈的应道。
“今年的夏税就要开始征收了,顺天府的新政,毕师,你要注意盯着点儿。”
两人在临走之时,朱由校还适时的给吩咐了一句。
“臣谨遵圣训。”
双手踹在袖子里,看着离去的两人,朱由校暗自到。
“要弄个工商局,对民间的商行什么的,有个详细的统计。”
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思绪甩出去,朱由校看向身后的刘时敏问道。
“朕让皇庄交税,下面的人没什么怨言吧。”
“回皇爷,没有。”
听到朱由校的话,刘时敏脑袋摇的跟泼浪鼓一样,当即道。
“有怨言的,都是对陛下不忠诚的,都从宫里赶将出去了。”
对于交税的这个事情,内廷四府的太监们,是很有抵制情绪的。
各地藩王存在田亩挂靠问题,谁敢说皇庄皇田就没个挂靠呢?
但皇帝已经下明旨,将皇庄田亩册交给了户部,带头给朝廷交税,这件事必须遵从。
对于这件事,朝廷内外的看法是相同的一个词,炸裂。
这在封建王朝根本就不是言语能形容的。
差不多就相当于,皇帝带头造反了。
公天下,家天下。
朝廷都是皇帝的,但皇帝却给朝廷纳税。
“夏税?”
看着眼前来寻自己的毕自严,董应举无奈的摇了摇头。
“难,难,难。”
连着说出了三个难字,袁世振摇着头道。
“难于上青天!”
“姑息贿政大弊已成,积重难返。”
听着袁世振的话,董应举脸色变的有些难看。
这就是看不起他的能力了。
“鱼鳞册与黄册已经上来了,有什么难的。”
“民变。”
斜眼看了董应举一眼,袁世振淡淡的说出了两个字。
士绅豪右极其擅长的一个王道法门,制造民乱。
那就是将朝廷收税的压力向下转移,逼迫朝廷不能增税,甚至不能收税。
将朝廷的税收压力向下转移,将百姓逼到没有活路,落草为寇,入海为盗,逼的朝廷不敢加税。
地方官想要按照鱼鳞册和黄册,完成既定的赋税数字,就必须和当地的士绅豪右达成一定的妥协。
就和那句话一样,以剿匪之名,三大家族带头出钱,百姓才会踊跃捐资。事后三大家族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账。
士绅豪右带头缴税了,下面的百姓才会跟着缴税。
大户不缴,官府就得下乡搜刮,到时候百姓就只能斩木为兵,揭竿为旗了。
原因很简单,任务要完成,大户不缴,只能分摊到泥腿子身上了。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地方官想要收税,就只能向大户妥协。
越是妥协,大户靠着省下来的钱越能兼并土地和生产工具,到最后连百姓都被他们兼并,忍受他们的盘剥。
在生产力不发达的年代,没有多余的行业能吸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