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没人知道。
每时每刻,都有漕船损失。
常见的损失有自然、意外、人为三种。
自然就是运粮途中,断个纤绳什么的,船就翻了,或者自然触礁。
意外就是大风大浪,总会翻船。
如隆庆四年,黄河决于小喝河口,漕舟漂损八百余艘。
而人为嘛。
土匪抢劫、漕军偷船,乃至于偷船板去卖。
反正朝廷每年都要拨给银钱,让下方各州府的造船厂新造船只。
后世,有种经济学戏法,叫做休克疗法。
在这个过程中,伴随着国有资产被大量贱卖,寡头资本家开始一轮狂欢。
现在,大明的京师正发生着这一幕。
很多往年都已经“损失”漕船,趁着这个机会纷纷在工部进行登记,成为私产。
西苑,校场之上。
刚刚结束了一场球赛,朱由校此刻是一身的汗水。
运动之后的舒爽,令人回味。
来到场边,在小马扎上坐下,接过徐婉儿递来的茶碗喝了几口后,朱由校才看向已经在场边等候很久的两人。
“你就是那个做打行的人?朕让你组织船行的事情,做的如何了?”
“草民恭请圣安。”
一听到皇帝问自己,张开阳连忙先行了个大礼,而后说道。
“回陛下,趁着京中工部扣押、登记船只的风潮,现在龙通商行已经已经趁势收购了二十几艘草船,只要工部那边给了堪合,随时都能起运。”
“而且,草民近些日子也已经在与一些家中有船的商行接触,打算与他们达成一些合作。”
“二十多艘,不够用啊。”
闻言,朱由校的眼珠子翻动了几下,方才开口。
“多联系一些人,不要吃独食。”
“趁着工部现在正在登记船只,还没正式发公文,允许民间商户参与漕运,你要乘这个机会,将船行做大,赚钱重要,做大更重要,明白吗?”
“是,草民明白!”
看着眼前的两人,朱由校掰着手指头。
“分段运输,按量收钱,朕给了你们条陈,你们仔细的琢磨一二,能用到的就用,用不到的也不用勉强。”
“草民一定尽心竭力,为陛下办成此事。”
听到皇帝的话,闻言,张开阳连忙保证道。
“嗯,你先去内务府领个六品的官戴吧。”
看着眼前的这个商人,朱由校点了点头。
“等到你什么时候将船行做大了,朕再给你升。”
“草民谢陛下天恩。”
闻言,张开阳连忙跪在地上谢恩道。
看着张开阳离去的背影,徐婉儿有些不解的看着皇帝。
“夫君为何对想着组建船行做漕运的生意?朝廷要运输漕粮,让漕军去运不就行了吗?”
“呵呵。”
听到徐婉儿的话,朱由校从马扎上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谁掌握了漕运,谁就掌握了大明南北的物价。”
“对于朕来说,现在的漕运衙门已经不听话了。”
“所以,朕就打算将漕运衙门,给卖了。”
“卖,卖衙门?”
听到皇帝的话,他身边的人都惊惧的看向了皇帝。
这听说过卖官鬻爵的,但没听说过卖衙门的。
皇帝卖官府衙门,这可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桩奇事了。
堵船堵了十日时间不到,京城之中因为漕运吵翻了天。
所有关于漕运的上书奏本,皇帝悉数留中不发,更是加剧了这种混乱。
日日都有弹劾奏本送入通政司,然后转呈内阁。
看着与日俱增的要翻漕运衙门旧账的奏本,以及反对徐光启对漕运进行改革的奏本,韩爌终究是坐不住了。
作为朝廷高层,韩爌是知道徐光启打着以后雇佣民间商行运输漕运的主意的。
因为他们在漕运上有人,所以东林对这个政策是支持的。
现在看到有这么多的人反对和弹劾,韩爌当即就找上到了工部。
与徐光启对坐,韩爌正色的道。
“徐尚书,如今京中漕运之事,已然沸沸扬扬,万民惶恐,是不是早些放开漕运,让那些商户能够南下呢?”
“韩辅。”
闻言,徐光启脸色为难的道。
“不是我不想放,而是还没计算完啊。”
“要雇佣民间商户参与漕运,我总要先知道他们一次能运多少,这样才能知道给他们多少银钱啊。”
“可是如今漕运停止,朝臣议论纷纷,我这个内阁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