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祝走后不久,刘时敏就来到皇帝的身侧悄声道。
“陛下,他们到了。”
“知道了。”
闻言,挥了挥手,朱由校对刘时敏示意到。
“让他们在偏殿等着。”
“奴婢遵旨。”
见状,刘时敏连忙吩咐太监开始做准备工作。
内议都是有章程的,大臣先到地方等候,等皇帝来了,再开始议。
“臣等恭请圣安。”
一刻钟之后,随着朱由校一身常服,从侧殿后堂走出,诸部主官齐齐对皇帝躬身行礼道。
“朕安,平身,都入座吧。”
对众人挥了挥手,朱由校出声道。
待众人都坐下后,朱由校从袖子中拿出自己的备忘录看了眼,然后看向堂中众人到。
“前些日子,张问达致仕,朕让六部推选左都御史人选,不知诸卿心中可有推荐?”
“。。。”
皇帝的第一句话,就冷了场面。
在场众人,不管是昨夜刚举行了会谈的周毕袁三人,还是徐光启、黄克瓒等人,都没出声。
左都御史,又称总宪,执掌都察院,朝廷的正二品大员。
按照大明的以往惯例,只能由内阁提名,皇帝选择后任命。
历史上从天启年间开始,皇帝失去对朝堂的控制,左都御史的人选就开始由廷议票选产生。
但还从未出现过皇帝找六部主官询问左都御史人选的情况。
毕竟,你找实权官员问监察官员的人选,怎么看怎么怪异。
看着下方沉默的众人,朱由校手指在桌面上轻点,换了个话题。
“周应秋,考成法准备的如何了?”
“自奏陛下。”
听到皇帝的话,周应秋立马从沉默中醒来,向皇帝拱手道。
“查阅万历五年旧档,吏部考功司已有章程。”
说着,周应秋从袖中拿出一份奏章,递给已经下来的小太监。
“目前,吏部已对各衙在接下来一年中,需要做的基础事宜做出定本,请陛下核验。”
“嗯。”
闻言,朱由校点了点头,从小太监的手中接过奏本看了起来。
“陛下。”
见到皇帝已经开始读奏本,周应秋适时的说到。
“目前,吏部的职责已定,都察院、六科廊也已补员。”
“故此,臣请颁布天下”
说着,周应秋从位置上走出来,在大堂中间跪下道。
“臣等请陛下颁布天下。”
随着周应秋起头,毕自言和袁世振两人也从座位上走出,在大堂中间跪下道。
考成法的施行,是一个套娃的过程。
他们诸部主官也需要这个来对手下的官形成一个威慑,不然很多事情都不好做。
而大明的监察,现在需要一个改变。
大明京察、外察合称大计,本来是由皇帝发起,吏部主持,对在官吏以“四格”、“八法”为升降标准,进行考察。
单以京察论,洪武用了年间三年一次,正统十年一次。
哄堂大孝宗时期又改回了六年一次,但却换了玩法,标准都变了,由原来的有论京察改成了自陈。
翻译翻译就是自己稽察自己,每六年写一份工作总结递给皇帝就行了。
这就导致,每到了京察的时候,文武大臣们上书高呼自己德不配位,干不事,拼命辞职。
而皇帝则是温言良语相劝,就是不让走。
双方一副君贤臣谦的样子,令人作呕。
京察外察这种朝廷大计成了闹剧,大明自然是走了下坡路。
到了嘉靖时,大计总算才又恢复到曾经的样子,算是有点做用。
张居正变法时,以考成法“苛待”天下官员,当时的吏治,勉强算是清明。
而到了万历摆烂时期,大计就算是废了。
由于皇帝的摆烂,往往将京察委以他人之手,而这些人又深深陷入党争的漩涡之中,导致京察成了党争掐的最为凶狠的时间。
这个时候考察,考察的就已经不是你的当官能力,而是你的人脉关系了。
而现在周应秋将张居正的考成法搬出来,差不多就是一季一小考,三年一大总了。
注意到了同样站出来支持自己的袁世振与毕自言,周应秋接着道。
“昔年,张居正行考成法,以四格六法考察天下官员,臣请陛下行之。”
“四格六法。”
往后翻了翻,看到了周应秋对张居正考成法的总结后,朱由校点了点头。
“可行。”
四格,守、政、才、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