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问达返乡的当天,前内阁辅臣方从哲的府上。
方从哲正与前来拜访的亓诗教和官应震喝茶聊天。
是的,方从哲还没离京。
皇帝没说让他赶快回家,所以方从哲就在京中慢慢收拾。
家中只留下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其他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卖不了的已经让人往老家运了。
放下手中的茶杯,亓诗教仿佛是手中的热茶能让他感觉到一丝温暖一般,感慨的道。
“先帝尸骨未寒,皇上就如此苛待老臣,令人齿冷啊。”
先有刘一燝被遣返家乡,后又是张问达告老而归。
再算上病休的方从哲,老的干不动的李汝华,被调去修史的周嘉谟。
“从当今天子登基以后规划的新政,以及操练新军就能看的出来,陛下是有心,也有能力中兴大明的。”
见亓诗教还不明白,方从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贬斥,是因为他的能力,不足以统御都察院上下。”
方从哲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
看看眼前虽然还在京师,但却几乎是闭门谢客的恩师。
“陛下让张问达如此仓促的离京,既是贬斥,又是保护。”
这么想着,方从哲又抬起另外一只眼睛,看了下坐在亓诗教身侧的官应震。
看到对方的脸上也有不忍之色,方从哲心底接着摇了摇头。
“你二人,一个是太仆寺卿,一個是太常寺少卿,要明白一个道理。”
“通俗的说就是,既往不咎。”
但亓诗教自己确确实实的感觉到了一股子兔死狐悲之感。
“这次张问达的去职,是皇帝给他的恩典。”
唇亡齿寒,你寒个锤子。
看着眼前的两人,方从哲沉默了半响,方才终于开口道。
听到方从哲的话,亓诗教瞬间睁大了眼睛。
“哎。”
“大明两百五十余年的账,不是一天两天能翻的清的。而且,若是将那些烂账都翻出来,满朝堂的文武百官,杀上一半,都肯定有漏网之鱼。”
“却是为何?”
听着老师的话,亓诗教眉头微皱。
说完这句话,方从哲看向两人。
“啪!”
“想不通,就辞官归去吧,还能保得个身价性命。”
“可是,恩师。”
也不管这茶水是否会将盆栽给烫死。
却见官应震脸上写着沉思,而亓诗教的脸上却是疑惑。
如今,皇帝在处理东林,你居然还在为他们的人倒台,而觉得悲伤。
张居正当年留下的楚党,现在居然是这么个玩意儿当党魁,也是落寞了。
若不是自己在内阁首辅的位置上护着他,他早就让人给掰了。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说着,方从哲从椅子上站起来,端起自己的茶杯,浇在了房中的个盆栽之上。
这就不是个当官的料。
“既往不咎?”
抬起一只眼睛看了眼对方,方从哲颇感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的这个学生,学识可以,但是在官学上,还是差了些。
半年时间,朝堂上的老臣就让皇帝给送走的差不多了。
“就凭小皇帝他。。。”
齐楚浙诸多党派和东林这些年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这些年,东林和齐楚浙诸党在朝堂上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也是皇帝在告诉世人,一个崭新的朝代到来了。”
见状,方从哲没了再指教的心思,摆了摆手道。
“冷?冷什么?”
“保护,则是告诉张问达,今后朝堂上再发生什么事情,与他张问达都没有关系。”
亓诗教的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方从哲手中的杯子就放在了桌子上。
“记住为师给你最后的忠告。”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无论长幼,陛下,终归是陛下。”
说着,方从哲甩袖而去。
真的是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皇帝登基已经超过半年,把握住朝堂的权柄了。
你居然还敢将皇帝当个小孩子看待。
“恩师。。。”
看着离去的方从哲,亓诗教喃喃说不出话来。
“亓兄。”
见到亓诗教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官应震无奈的叹了口气。
“天地君亲师。”
“亓兄的话,有诽谤君父之嫌。”
“可是。”
闻言,亓诗教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