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叮叮咚咚的金声,正在城墙窟窿处奋战的明军,将攻城器械就地扔下后,如潮水般撤去。
“尤总兵,建奴早有防备,城墙后面还有一道土坡,攻进去后军队也很难展开。”
随着先登军队扯下来,一个脸上还沾染着血色的百户来到侯世禄等人身前汇报道。
“吃食已经准备好了,让弟兄们下去换身衣服,吃顿好的。”
闻言,尤世功无奈的挥了挥手,让人带这些经历了一场苦战士卒下去休息。
“带弟兄们下去休息,稍后我派人送他们回沈阳修整。”
“是!”
看着自己手下的兵下去休息,尤世功叹了一口气。
这都是自己亲手从榆林带出来的兵,若是可以,他也不愿意让这些人去填头一条战线。
但没办法,总是要有人做出牺牲的。
不过万幸,熊廷弼整顿军纪后,大伙儿的抚恤银下发的很是及时,不会让弟兄们寒了心。
而且,先登营战死抚恤三倍,活下来更是直接赏官。
举个栗子,张居正和祖大寿,两人都是世袭千户。
张居正祖上的世袭千户是先登赚来的。
而祖大寿祖上的世袭千户则是攒了十七个真虏脑袋换来的。
至于说让人下去换衣服,吃饭,则是军中的潜规则了。
吃饭是因为,士卒上战场前,只会稍微吃些东西垫垫肚子,最多来碗壮行酒。吃的多了,在战场上发挥不出实力。
而换衣服嘛。
战阵厮杀,以命相搏。
人紧张之下,总会出现个屎尿横飞的状况嘛,拉一裤兜这种事儿,军中是没人会嘲笑的。
“候兄,接下来,怎么办?”
在自己手下的兵走后,尤世功看向侯世禄问道。
他的兵做了第一波尝试,看能不能一举拿下铁岭城。
但现在,事实已经证明,在损失较小的情况下,是很难攻进去的。
“一击不成,那就耗。”
看出了尤世功对手下姓名的不舍,侯世禄对他点了点头。
他也是榆林卫出来的,他也舍不得,当即道。
“反正熊经略给的火药够多,我就不信,轰不塌一个铁岭城。”
于是乎,几天之后。
“这些明军真的是来收复铁岭的吗?”
看着城外明军的营寨,站在城头上的阿敏脑海中浮现出一抹阴霾。
从铁岭城被围上的那日开始,明军就一个劲的搁南门炮轰,就没停下过。
这是想干什么?
火药太多,拿出来放着玩儿?
这南城门上都轰出四个缺口了,居然还不攻城。
“侯总兵,这都轰了五天了,我们什么时候攻城啊,大伙儿都憋着一口气。”
朱万良手搭在眼睛上,看了半响城头后,转头看向侯世禄问到。
“熊经略有令,炮轰七日,再攻城。”
闻言,同样在望着城墙的侯世禄放下手道。
临走之时,熊廷弼是给了他好几个行动方案,让他见机行事的。
“而且,前些日子我们不是得到情报,建奴要将铁岭、开原送给内喀尔喀诸部。”
“虽然不知道那群蒙古人是怎么想的,敢不敢派人来接手城池,但对我们来说,也是不得不防的存在。”
说着,侯世禄挥了挥手,示意炮营继续轰击。
“轰!轰!轰!”
随着侯世禄挥手,炮火声继续响起,对着铁岭城就是一阵狂轰滥炸。
这种情况,当然也被关心明军北伐这件事儿的各方势力的探子,给传了回去。
抚顺所,镇将府内,熊廷弼正在阅读着各方传回的军报。
现在的辽东,各个方向都在开火。
东线,杨镐辅助着那个叫毛文龙的,在与建奴围绕新奠、大奠等诸多镇堡打消耗战。
北线,侯世禄大军正在炮轰铁岭。
而他的中线,则是在与建奴的两黄、两红旗,在抚顺关周边打拉锯战。
四万大军就堆在抚顺关口,也不和你打会战,就修堡。
而在周边的山中,双方的探子已经杀红眼了。
不是今日有酋阳的探子外出未归,就是明日有石柱的探子提着建奴脑袋回来领赏。
此刻,关外的密林,早已被血腥味笼罩,可谓是步步杀机。
“这都第七日了,内喀尔喀诸部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吗?”
停下了写奏报的笔,熊廷弼看向贺世贤问道。
“派去的使臣还未回来。”
闻言,贺世贤放下手中热酒的铁壶,对熊廷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