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也苦,亡也苦啊。”
看着田间地头百姓脚底板上的草鞋,袁世振叹了口气,心里暗暗道。
是的,草鞋。
四月份穿草鞋干农活,顶多加双袜子,这是什么感受呢?
是能冻掉脚底板的痛。
麻鞋、布鞋不是穿出来干活的。
哪是家里有什么大日子时,穿出来的体面。
身边带着十几个军兵,四五个衙役,三两个文书,离开京城,深入大兴县乡间。
“咚!咚!咚!”
随着里正敲响铜锣,将整个村中的人都集中起来。
“城里又来人了?”
“这次是为啥?难不成又要加税?”
人群的边上,几个老农聚集在一起,看着站在人群前的那两个身着绿色官袍,戴着黑色乌纱帽的官员。
绿官袍,黑官帽。
这个组合,乍一看,挺突兀的。
仔细一看,更加的突兀了。
不过这个已经是一种妥协了。
工业时代之前,绿色是最常见、最容易的染色。
而相反,大红、紫色两种,则是比较难染的颜色了。
别说用血哦,那玩意儿染出来是会味儿的。
身披朱紫的高官们,肯定是愿意在官帽子上挂红带的。
但下层的官员们,肯定是不愿意缠绿带的。
看到这村儿的男人都来的差不多后,接下来就是的新的乡官的工作时间了。
随着铜锣的敲响,便有乡长、乡警开始向百姓们高声的宣告着。
“老少爷们儿都听着。”
“奉天承运大皇帝有诏,今后田赋、丁税,由乡官、乡警征收,不再由大户代征。”
“徭役钱摊入田亩!”
乡长用俗语一声声的将以后的政策,主要是官方接手赋税征收的事儿宣布下去。
“希望这永任乡能顺利。”
看着滔滔不绝,一句一句给百姓解释政策的乡长,袁世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次官考选出的这些人,都是读书人。
但读书人也是要分个三六九等的。
能卷进士的,那都是有目标,有理想的。
而这个乡长,很遗憾,没理想,卷到秀才就卷不动了。参加官考之前,早已处于活不下去的状态,给人做账房为生。
皇帝新设乡官的目的,是为了提高行政效率。
而他袁世振支持皇帝的目的,则是为了给百姓减负。
最为直观的就是,这些人到任之时,是带着朝廷的官斛、官称的。
大斗进、小斗出。
简简单单六个字,将地主对佃户、对贫农的剥削方法说的淋漓尽致。
大斗进:收租、收税时,用租斛。
按照官制,十斗为一石。
但这些人的租斛,却是能达到十二斗,更狠的能干到十五斗。
问,问就是你家的容器不标准,而不是大善人的容器不标准。
而小斗出:
当你家遇到困难、没个活路的时候,求爷爷告奶奶,找到这些大善人头上借粮、借钱时,他们就会用另外一种称发斛:这种容器相比于朝廷标准,是少了的,有点良心,但不多的是九斗,更狠的是七八斗。
“此外还有,大皇帝新政,要清丈田亩,乡亲们且将田契备好,如属实,并力新契,每亩地收钱一文。”
听了一会儿乡官对于朝廷新政治的宣告,袁世振默默的带着卫士离开。
如今人口膨胀,但到底是没后世那么夸张,一个省会城市能给你塞进去一两千万人。
就算这是京城附廓县城下的乡,乡人口至多就是个几千。
一个乡长/镇长,一个治安官,外加一个从本地挑选出来的乡佬。
再给分发上两把钢刀、三把长枪,三把弓\弩,就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一场大浪淘沙的游戏。
强者,崭露头角,落入上层的眼中,得到更好的地位。
而弱者,则只能随波逐流,原地打转,乃至于连原本的位置都坐不稳。
朝廷这次选出的这些个乡官,就和李云龙手底下的工作队一样,有着很大的自主权。
李云龙手下的那些人,包括二营长张大喵在内,出去的时候,甚至于只有三五个人,两三条枪。
可是经过几年的发展壮大,他们却是能有个成千上百人,乃至于弄到意大利炮【狗头.JPG】。
一个乡,再是小,那也是有着三五千人。
这不是三个人就能玩的转的,能不能用有限的预算,达到预期目的,能不能团结当地的青壮,从那些个当地豪强的手中将该收上来的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