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里的风,是怎么吹的,中途被人叫回来的左光斗不知道。
骑着马,沿着通惠河往通州而去,工部右侍郎左光斗这些日子是满脑门的官司。
“这还不如去南直隶查税呢。”
看着路边有那身着华贵的人对自己这一行人指指点点,左光斗心里不由的暗自道。
“这个左光斗就不是个好东西!”
“奸贼!”
“狗贼!”
恍惚中,听到了有人骂自己,左光斗伸长脖子环顾了一下,没找到是谁。
又将脖子缩回来,左光斗有些恼怒。
张问达那个多嘴婆,在皇帝跟前说,他左光斗不避权贵,善修水利,能理农事。
然后,皇帝往他手里塞了个烫手的山芋。
负责北直隶屯田,兼修水利。
“赵将军,今日出去招人,这左侍郎看起来怎么有些不高兴?”
队伍之中,赵率教与祖大寿距离左光斗隔了老远,祖大寿不由得看向赵率教问道。
“最近乡间地头都是骂他的声音,他能高兴吗?”
闻言,赵率教幸灾乐祸的小声道。
“他拿着陛下给的银子,把乡下的那些泥腿子都拉出来屯田了,大善人家的地,谁去给种?”
“原来如此。”
闻言,祖大寿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原来骂左光斗的都是些没了佃户的豪绅啊。
哎,这些京城的种地人,花花头子可真多。
他们辽东那边,天寒地冻的,都没啥人喜欢种地,多半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朝廷吃朝廷。
“你们虎骧卫招收了多少人了?”
转头看了眼感慨的祖大寿,赵率教突然问道。
“已经有两千多人了,不过多是些农夫,身子骨弱的很。”
闻言,祖大寿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琢磨着啊,等到这左侍郎屯田屯段时日,等那些个人吃饱了,再看能不能多招一些。”
招不到多少身体素质合格的兵员。
说着,祖大寿转头看向赵率教问道。
“你们龙骧卫呢?”
“别提了。”
闻言,玩弄着手中的马鞭,赵率教满脸写着无奈。
“豹韬、虎贲,以前的京营、腾骧四卫营,只要是会骑马,乃至于会骑骡子的人,都让我搜刮出来了,但也只搜刮到五千多人。”
“赵将军的意思,马够了?”
闻言,祖大寿眼珠子一转,试探的问道。
“能不能给我们分一些?”
“这事儿你要上奏陛下。”
闻言,赵率教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祖大寿,摇了摇头道。
“各营马匹怎么分,都是陛下说了算,我可不敢私下将马给伱。”
说着,赵率教一挥马鞭,越过祖大寿向前而去。
给人的样子,就像是生怕祖大寿接着找他要马一样。
“。。。”
看着急匆匆而去的赵率教,祖大寿忍不住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姐夫,怎么了?”
就在赵率教走后,吴襄一催马匹,从后面上前到祖大寿身前问道。
“无事。”
闻言,祖大寿只是摇了摇头,看着赵率教离去的方向,眼神不定。
皇帝,不喜欢他。
而与此同时,催马往前而去的赵率教,脸色则也是严肃。
在他的眼里,辽东系将领,也就李如松是个有本事的人,其他的都是废物。
回到京城,皇帝的那场宴席上,皇帝对他的敬酒,是敬的他叔祖赵梦麟。
而对祖大寿,则是杯酒释兵权,分了他的兵给豹韬卫的孙传庭。
而且月前在南海子,皇帝到他龙骧卫驻地巡营时,无意间提到过一句,辽东将领有养寇自重之嫌。
“虎骧卫中郎将,我看干脆改名叫屯田中郎将算了。”
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赵率教戏谑的暗自道。
“将军,前面就到通州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亲兵上前到赵率教身前禀报道。
“告诉兄弟们,约束好各自的部卒,严禁扰,民,谁要是再管不住下面的人,干腌臜事让军法司的给抓了,看老子不抽死他。”
“是!”
闻言,那亲兵一拱手,连忙下去整顿队列。
近六千人的队伍,排着长龙进入通州城。
通州大仓前,左光斗拿着度支司给出的公文,从大仓里支出本月所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