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应秋、毕自言、袁世振、董应举四人正在内阁大殿内等待时。
内阁,韩爌班房内。
眼前放着的,是宫内送来的草拟圣旨。
看着这份圣旨,韩爌额头上俱是冷汗,手中提着支狼毫笔,虽早已吃饱浓墨,却迟迟无法下笔。
顺天府改制,新增官位,听起来是好事。
这部分内容,韩爌早已写完。
但最后但后面关于偷税漏税的内容,却是让韩爌心一跳一跳的。
“这不就是告缗令么?”
这道圣旨下去,满朝文武都得被那些个富户骂个狗血淋头。
自从弘治年间正式有了优免之后,谁不想着偷税漏税?
民间小民为了偷税漏税,哪个不将自家田亩投献到大户名下?
“阁老,周尚书又在催了。”
手抖动的迟迟无法下笔,内阁中书却又来催促道。
“知道了。”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韩爌心下一横,笔走龙蛇,写了起来。
一盏茶过后,韩爌令人将圣旨送去西苑加印。
当周应秋四人带着圣旨离开内阁的那刻,关于朝廷新政之事,在整个顺天府流传开来。
新增衙门、新的税收政策、新的顺天府“知府”。
以及,最吓人的“偷税漏税惩处制度”。
经过了冯、顾二人被活剐,一日杀三伯,以及日日都有贪官污吏被查出来,然后让在菜市口砍头。
整个顺天府的人都不敢怀疑皇帝对于反腐惩贪的决心,如今可谓是人心惶惶,官不聊生。
“周应秋这奸贼!”
“毕自严也不是个东西。”
“还有那个袁世振,整日和商贾混在一起,能想出个什么办法?”
一个个义愤填膺,全都是朝廷将要对在顺天府推行的新政的不满。
皇帝是不敢骂的,哪怕是在自己家里。
经过几个月的整顿,现在的锦衣卫不能说可堪大用吧,起码那也是翻身了。
虽然文官系统早就开始了对锦衣卫的渗透,如历代皇帝时常恩荫官员子弟入锦衣卫。
但因为文官先天上对厂卫的鄙视,导致这些个官宦子弟在加入锦衣卫后,往往屁股都是歪的。
如田尔耕,他是万历年间兵部尚书田乐的孙子。
按理来说,这人应该是倾向文官的吧?
但事实恰好相反,如今的锦衣卫中,对文官下手最狠的就是田尔耕。
如今京城锦衣卫的头子中,许显纯与田尔耕合称许鹰田虎。
许显纯这个公主之孙、皇帝亲任的锦衣卫指挥同知,主要震慑的是朝堂上的人。
而田尔耕的威名,则是震慑着京城中的官员后宅,或者说家人。
都是京城的本地狐狸,对于街上的流言蜚语是从哪儿来的,田尔耕了解的相当清楚。
因为他在京城肃清动作,现在多少官员上班都是改步行或者骑马了。
家人都让抓光了,赎都没地方赎去,没人抬轿了啊。
仅仅三天时间,朱由校的案头上就收到了两百多本关于反对新政的奏章。
对于这些奏章,朱由校简单的翻阅一二之后,就全都给批了回去。
而后,一道新的规定奏章格式问题的圣旨就下到了礼部,连带着的,还送来了一堆制式文本,要求礼部明文天下。
大明在奏本、题本、揭帖、表笺、制对、露布、译这七种由臣子呈给皇帝的公文外。
又多了两种新的公文格式。
孙如游都感觉皇帝这是给臣子弄规定弄上瘾了。
第一种叫做劾章,顾名思义,就是弹劾奏章。
凡弹劾官员,必须言而有物,写清弹劾理由,以及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
第二种叫做劝章,顾名思义,就是劝诫皇帝的奏章。
一件事情,必须用甲乙丙丁分段的方式,写清问题、起因、结果、影响、例证、处理方案这六种要素。
对于这两种规定了内容的奏章,如果不遵守,通政司不用送往内阁,司礼监也不用送往皇帝案头。
皇帝这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天下人,别再用似是而非的理由来和朕瞎哔哔。
很明显,皇帝已经是铁了心的要变法。
三日之后,袁世振带着一张纸,进了西苑,呈送给皇帝。
玩弄着手中的纸,朱由校有些感慨。
大明的工业非常滴发达,特别是造纸术。
大明的产纸四地,江西、福建、浙江、南直隶,其中江西的广信府最为庞大,光是上供给司礼监的纸就有二十八种之多,如连七纸、观音纸、玉版纸、宣德纸、奏本纸等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