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们说了钱,为什么是钱。”
“白银之所以能成为钱,是因为除了实际的使用价值外,朝廷用白银收税,赋予了白银交换价值。”
放下手中的茶杯,朱由校正了正脸色,向堂中众人道。
“你们说,朕为什么会令人铸银币以为钱用?”
“陛下。”
听到皇帝的话,毕自严身为度支司正卿,当即出言道。
“触类旁通,民间有言,谷贱伤农,谷贵亦伤农,故我大明设有常平仓,控制粮价。”
“新铸银币,朝廷就能够通过流入民间的银币数量,来控制物价,不至于使民间物价混乱。”
“善。”
闻言,朱由校对毕自严的悟性很是满意。
“方才,毕爱卿说到了江南银多,江北并川渝诸省银少,故此反对折色。”
“既然说到了这件事情,那么,如何处理呢?”
“臣以为,应行三策。”
拱了拱,毕自严道。
“一者,江南诸省存银量大,应先在江南诸省推行银币,且江南诸省税收折色。”
“二者,江北并川渝之地银少,朝廷应该正色,待银币数量多后,再行折色。”
“三者,如今银币仅在京畿流行,且数量与民间存银相比,只可谓杯水车薪,臣以为要让宝泉局扩大铸造规模。”
“嗯,将此三策记下,就先在南直隶和北直隶推行,以观后效。”
闻言,点了点头,朱由校对毕自严道。
“执行之时,若是有所纰漏,要尽快调整。”
“臣遵旨。”
闻言,毕自严当即躬身道。
趁着刘时敏提笔拟旨的时间,朱由校起身离开,到后殿解手。
而前殿的众人,也是纷纷站起来,活动一二,要出恭的出恭。
待一盏茶时间后,朱由校才又从后殿出来,继续主持茶话会。
“一条鞭法,分为两条。”
“一者为折色,一者为摊税。”
“折色的重点在钱,朕通过铸银币的办法,能够对问题解决一二。”
“而摊税的问题,则比较严重。”
脸色严肃的看向在场的众人,朱由校接着道。
“收税,就难免要说到人,我大明的户籍制度,袁爱卿,你来说说。”
“臣遵旨。”
闻言,袁世振一拱手,当即开口道。
这都是有准备的。
不会真以为,皇帝开茶话会,是没提前准备稿子的吧。
大明的皇权,曾经是下过乡的。
朱元璋这个人。
你说他有能力吧,他制定的制度把后人往死里坑。
伱说他没能力吧,他制定的制度,崩了两百多年,崩到明末,不是摊上崇祯这么个“熊”主,还能再挺五十年。
大明户籍制度,是里甲制,每一百一十户设为一里,其中丁粮最多的十户为里长,里长则是十年一轮换。
而鳏寡孤独这四类人,则是被分摊到整里,称为畸零户。
畸零户不纳粮不服劳役,但全里要管这些人吃饭。
额,不要觉得有人能卡BUG能白吃白喝。
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老而无子曰独,幼而无父曰孤。
通俗说就是大明版的孤儿院和敬老院。
然后,每里设有老人三到五名,负责督导百姓勤务农桑。设有保甲数人。
而且每一里,都设有保甲,人数不等。
里甲制度下,保证了朝廷的圣旨在乡间不是一张废纸。
“但根据臣在两淮所见,如今里甲制在民间,已经略有难行了。”
然后,袁世振话头一转,就给在场众人泼起了冷水。
“目前,地方各种苛捐杂税横行,不止是下农,就是一些中农都不堪其扰,纷纷逃亡。”
首先,就是各州县的青天大老爷们到任之时,要先收拜见银或者说见面礼,少者二三十,多者四五十两。
然后各县下辖的里长和甲首,还要供养衙门。
包括但不限于下程、陈设、酒席、交际礼仪、各衙门油烛、六房纸札、差人盘缠等等。
每月所费不下数百两银子。
这么重的摊派,里长、甲首当然是承受不起,势必要往各里摊派,分到最下层小老百姓的头上。
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每年除了皇粮国税,还要交地税。
而有的地方,地税比国税还要重。
“说到底,树长的时间久了,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