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七,辽东,嫒阳堡。
“爹,夜不收来报,最近关口附近有建奴探子窥视,应该是从鸦鹘关绕进来了。”
“什么?”
闻言,放下手中饭碗,毛文龙颇为惊讶的看向自己的干儿子毛承禄。
“建奴这是抽什么风?不去奉集堡和那熊蛮子死磕,跑到我这嫒阳堡窥视什么?”
“不知道。”
“不过,儿觉得,建奴可能明年要进攻我们嫒阳堡。”
“进攻嫒阳堡,建奴他疯了不成?”
“我嫒阳堡虽是以前建奴和我大明互市之地,但自建奴反叛以来,这鬼地方别说是商人了,连种地都没几个了,建奴打这儿图个什么?”
拿出嫒阳堡周边的舆图,毛文龙仔细的看了起来。
没理由啊。
嫒阳堡周边不能说是辽东江南,那也是和宁古塔有的一拼了。
这周边全是山、山、还是山。
自打建奴造反以来,整个定辽右卫,人都快跑光了。
现在这定辽右卫就他手下勉强算是兵马充足,他也肩负着守护嫒阳、新安、险山三堡的职责。
这要是让建奴瞅准机会,一举下城,那这锅可是能砸死他。
“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我们派去灶突山的夜不收传回来消息,说建奴两白旗拔营,向南而行,这次来的可能就是两白旗。”
“分兵了?”
闻言,毛文龙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
努尔哈赤这老东西不是一向不分兵的吗?
说什么任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吗?
“派人,将消息告知熊经略。”
思索一会儿后,毛文龙出声道。
“就说建奴派兵试探嫒阳堡,可能是想要围点打援。”
“啊?这。”
闻言,毛承禄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毛文龙。
“若是建奴来的是大部队,那我们这嫒阳堡。”
“你懂个屁。”
一脚踹到毛承禄的屁股上,毛文龙恨铁不成钢的道。
“跟你说了,多去外面打打猎。结果呢,你整日就知道玩女人,到这儿三年了,连我这嫒阳堡周围是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他建奴从鸦鹘关能进来多少人,一路又能有多少人能冲过一堵墙堡和碱场堡,打到我这嫒阳堡来。”
“我这嫒阳堡地势险要,前有大虫江,屯兵三千,堡坚粮足,火炮火药充足,又占地势之利,他建奴有多少人,能填在我这嫒阳堡下。”
“再说了,那建奴死命吝啬旗人性命,怎么可能拿人命来填?”
“儿明白了。”
捂着自己的屁股,毛承禄只能委屈的转身去写信。
“这建奴是想干什么?”
看着身前的舆图,毛文龙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熊廷弼整顿辽东兵马,调整军力部署后,对定辽右卫的要求很简单,不求伱们杀敌,只求你们防守。
以嫒阳、新安、险山三堡现在的实力,建奴想要拿下三堡垒,起码要填上两万人进来。
“难不成是,镇江堡?”
顺着长城线一直往南滑,当指到鸭绿江的时候,毛文龙突然惊悚的想到。
而与此同时,新奠堡。
“老八,那些个奴才已经探过了,周围十几里都没什么人烟,那些个村子也让人给烧了,更别说粮草了。”
跑了一天,他跑的是满头大汗,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别说粮了,连只鸡都没看到。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
眼睛盯在眼前的舆图上,黄台极挥了挥手,让阿巴泰下去。
“老八,都现在了,你总能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了吧。”
闻言,阿巴泰没有离开,而是将马鞭丢在案上,一屁股在小马扎上坐下,看向黄台极,不解的问到。
“你那日为什么要说打嫒阳堡啊,大伙儿本来都在想着明年打下辽沈,抢个肚满。”
“结果你那天一说,我们两白旗就被派到这山沟沟里,走的仓促,很多旗丁现在连粮草都没带够,现在只能进山寻觅吃食。”
“七哥啊,你*终于问出来了?”
在来的路上,黄台极就注意到了阿巴泰有话要说,但碍于他黄台极是正白旗旗主,他阿巴泰是镶白旗的小旗主,一直憋着。
这今天现在是搞了一天的无用功,终于是问出来了。
“你觉得,父汗明年能打下辽沈吗?”
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黄台极示意阿巴泰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