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辅臣的班房内,韩爌看着眼前送来的草拟圣旨,心下感叹道。
“这下真成纸糊阁老了。”
这是新送来的草拟圣旨,内容是辽东四府改制,以及六部尚书对于人选的推荐。
是的,六部尚书推荐,或者说毕自严与周应秋推荐,和他这个内阁辅臣没什么关系。
圣旨写好后送去南海子盖印,再到司礼监备份。
示意内阁中书去拟旨,韩爌满脸写着无奈。
遇到天启这种间接性耳聋的皇帝,你是真的没办法,直接下圣旨,然后就有朝臣配合,对于反对的声音根本就不听。
至于说封驳圣旨,他韩爌闲的没事做了吗?
好不容易把方从哲熬回家养病,这要是封驳圣旨,恐怕方从哲明天就病愈了。
“哎。”
叹了口气,韩爌起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此时,他突然有些羡慕这会儿在刑部大牢里养蚊子的刘一燝了。
站的高看的远,他是看明白了,皇帝只是嫌弃刘一燝,但没杀心。
而与此同时,刑部大牢里。
刘一燝正与姚宗文、惠世扬等人闲着无聊看耗子打架。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不对,相逢何必是同党。
看着姚宗文抓住的那只叫大魏的耗子,咬死了惠世扬抓住的那只叫王二的耗子,刘一燝对于这些个人的无聊程度是有了新的认识。
“刑部,还不打算审我吗?”
从屁股下抽出一根稻草咬在嘴里,刘一燝看向外面两个喝酒的狱卒问道。
“你还是安心的在这儿住着吧。”
两个狱卒正坐在小桌子上吃菜喝酒,闻言,领头的那个看都没看刘一燝,就说道。
“现在刑部连尚书都没有,你想要谁来审伱?”
那小狱卒拿起酒碗喝了一口,摇晃着脑袋颇为享受的道。
“况且,刘大人你是内阁辅臣,若无皇上旨意,就算是三司会审,也不够资格吧。”
这狱卒对大明的审讯制度相当的了解。
大明的重大案件,是由三司会审,发展到现在。三品以上官员犯事儿,基本都需要三司会审。
而内阁辅臣,则是需要皇帝拍板如何审讯。
“哎。”
闻言,刘一燝摇了摇头,又问道。
“我推荐的那个袁应泰,回京了吗?陛下是如何处理他的?有申饬他在辽东招降纳叛之事吗?”
“袁应泰啊。”
吃了一口凉调猪耳朵,另外一个狱卒插声道。
“没有,他被调回后,就去了工部,是工部右侍郎,听说前段时间,被调去南海子带城建营了。”
“城建营?那是什么?”
这时,姚宗文将脑袋伸到栏杆处问道。
“就是以前的京营,皇上将京营的精锐抽调出来,新编了两卫,那些不是当兵的料子的人,都被编入了城建营,听说在袁应泰的带领下,在南海子修地皮呢。”
闻言,刘一燝眼神闪烁,心里思索道。
“皇上,这是单独的对我不满?”
能连卷四次,卷成庶吉士,刘一燝的政治嗅觉相当的敏锐。
听到皇帝没有治袁应泰的罪,刘一燝就明白了皇帝的想法。
袁应泰没有因为招降纳叛而被治罪,但他却因为用人而被下狱。
而且,皇帝让袁应泰去工部,这明显是知道袁应泰修水利的本事。
第一,皇帝有识人之能,明显是认为袁应泰没有能力接替熊廷弼。但袁应泰能修水利,所以没有被治罪。
第二,他刘一燝,就因为推荐袁应泰代替熊廷弼,在皇帝那里留下了一个识人不明的形象。但皇帝又不想粗暴的处理一个他爹任命的内阁辅臣。
现在皇帝选择对他不审不问,这是要对他进行冷处理,但原因肯定不是单单的推荐袁应泰上位,光一个识人不明,还不至于如今这个局面。
他是怎么把皇帝得罪到这地步的?
“哎。”
一阵长吁短叹,刘一燝后悔的将嘴中的稻草咬碎。
他就不应该受那些个人的蛊惑,想着换人摘熊廷弼的桃子。
“进去!”
就在刘一燝后悔的时候,随着一阵喧哗,却见锦衣卫押着一群人进了刑部大牢。
“这些人是谁啊?”
看到又有人被送了进来,惠世扬等人连忙趴在栏杆上,好奇的打听道。
“他们?”
闻言,负责押送犯人的锦衣卫千户田尔耕转头看了一眼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