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直隶查一查,缺的税银去哪儿了,再查一查,淮北是不是闹饥荒了。】
随着内阁将这道诏书下发,要选择官员去南直隶,六科、御史台顿时就炸开了锅。
前番皇帝弄死了冯三元、顾造,南海子跪请又下狱了十三个。
泰昌提上来的言官让小皇帝给报销了一小半。
并且,小皇帝还不补言官。
这就让科官、道官有些麻爪,现在敢再上书的都没几个人了。
更麻爪的人,是都察院的头子,左都御史张问达。
小皇帝是个损种,言官惹皇帝,皇帝除了弄言官外,还连带着下圣旨,连他一起训斥。
这才多久啊,他就挨了至少三顿骂了。
搁都察院几乎就快没啥威望了。
“这去南直隶之事,你们谁愿意?”
坐在上首,看着下方聚集的一众都察院和六科廊官员,张问达捧着茶杯问道。
“去南直隶。。。”
听到张问达的问题,一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想去。
首先是查案,这大伙儿几乎不会这个技能啊。
北方的官员不愿意去,因为那边是南方人的天下,去了受的掣肘太多。
而南方的官员也不愿意去,就没听说过有谁愿意跑回自己家查案子。
大明缺官缺成啥样了,对基层的控制力已经非常的薄弱,你这要是去南直隶查案。
查出什么,对南直隶不好交代,就比如闹腾出个民乱什么的。
查不出什么,对皇帝不好交代。
南直隶欠税,皇帝怎么处理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能想到,对于他们这些查不出什么的人,皇帝肯定会贬官的。
那天都说了,能者上,庸者下。
这是个烫手的山芋,能不接就不接。
“咳咳。”
看到张问达的脸色不好看,湖广道御史王安舜咳嗽了一声道。
“张公,下官近日偶感风寒,不易远行。”
“张公。”
贵州道御史刘兰跟着也出声道。
“下官拙荆如今已快足月,下官这要是一去,就看不到儿女出生,若是下官在路上有个闪失,对不起妻儿老母啊。”
“。。。”
随着王安舜和刘兰出开口敷衍,剩下的人接连开口。
老娘年纪大的、老婆怀孕的、女儿出嫁的、儿子生病要照顾的。
总之,这些人是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各种理由不想去。
冷眼看着这些推脱的人,张问达感觉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
言官成分复杂,有独狼、有齐楚浙党,当然,更多的是东林。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就不能牺牲一下自己,保护一下我这个上官嘛?
“砰。”
将手中的茶杯磕在桌子上,右佥都御史王三善开口道。
“我等身为人臣,自当为国家分忧。如今国事艰难,朝廷用银甚急,南直隶拖欠税银之事,确实需要好好的查一查了。”
眼神扫过堂中众人,对于这些人心里想的什么,王三善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无非就是怕担责,不想做事。
“前些日子,皇上让各部谨守职责,不得越权行事。尔等越没越权,暂且不提,但这谨守职责,在本官看来,却是没有做到。”
“今天子有需,国家有难,南直隶缺欠税银,要人去查,尔等却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安能惶惶然立于朝堂之上。”
“我看呀,陛下那日也说了,就让户科给事中和浙江、江西两道的御史去查。”
“这。”
闻言,张问达捏着胡子,有些犹豫。
户科三个给事中,李奇珍、王继会、张国祥,但张国祥因为跪请让皇帝丢刑部大牢去了。
而剩下的李奇珍和王继会都是东林成员。
浙江道御史是左光斗,江西道御史是潘士良和王业浩,也全是东林。
“王公,在下是南直隶安庆府桐城人,理应避险。”
听到王三善让自己去查自己家,浙江道左光斗连忙出声道。
这去他去南直隶查,查的到,在南直隶名声毁了。
查不到,在皇帝那儿得留下个无能的印象。
太亏,不去。
“无妨。”
听到左光斗的话,王三善冷眼看着对方。
“在下早就听闻,左遗直(左光斗字)刚正不阿,想来是不会徇私的。”
知道皇帝对于东林这些人看不顺眼,而王三善对于党争也是看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