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到扬州
    第二天清晨,江面上薄雾如纱,随风缓缓散去。

    南宫星銮立在船头,衣袂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东方的天际先是泛起鱼肚白,随即被一抹金红点燃,太阳从水天相接处跃出,将整条大江染成了碎金铺就的锦缎。

    那光芒落在他年轻的面庞上,衬得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难得地浮上了一层薄薄的期待。

    “殿下,我们马上就要到扬州了。”邹书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

    南宫星銮并未回头,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向远处那片逐渐清晰的水岸。

    “等到了扬州,让弟兄们下去休整两个时辰。”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但是记住,派人时时刻刻盯着那些东西。”

    “明白,殿下。”邹书珩拱手说道。

    “晏天呢?”南宫星銮忽然问道。

    “晏天现在还在船舱里面。”邹书珩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他说趁着在路上的时间,看看能不能将火炮改良出来,即便只有一架,也好过没有。”

    南宫星銮闻言,终于偏过头来,眉梢微挑,眼里带着几分又好气又好笑的神色,“跟他说,让他注意点,别到时候把船给炸没了。”

    邹书珩躬身道:“属下明白,已经做好防范了。”

    “那便好。”南宫星銮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像江面上掠过的一只飞鸟:“殿下,你快看,那是不是就是扬州了?”

    木槿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甲板,正伸着手朝前方指去,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雀跃。

    南宫星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前方不远处,一座青石铺就的码头赫然在望,码头上人影绰绰,显然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他看着那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笑意像是被晨光晒化了一般,从眼底漫到唇边。

    “嗯,到了。”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木槿笑了笑,那笑容里少见地带着几分轻松。

    码头上,南宫春雨的身影赫然立在最前方。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外罩一件鸦青色的薄氅,衬得整个人清隽而沉稳,自从去年被派到这扬州封地,他便很少再穿京中那些繁复的亲王礼服,倒是觉得这样的装束更自在些。

    身后跟着的管家是从京城带来的老人,此刻正微微探着身子朝江面上张望,待看清那几艘大船桅杆上的旗号,忙压低声音道:“王爷,那应该就是小王爷他们南下的船了。”

    南宫春雨的目光早已锁定了那几艘船,胸腔里的心跳不知怎的就快了几分。分明去年在京中还见过,不过一年光景,怎么就觉得像是隔了许久似的?

    “嗯。”他应了一声,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快去把我准备的东西拿上来。”

    “是,王爷。”管家领命,转身小跑着去了。

    码头上等候的人并不多,南宫春雨素来不喜排场,况且这次南宫星銮南下,虽然对外说是奉旨巡查盐务,但朝中上下谁不知道,这不过是块遮羞布罢了。

    大船缓缓靠近,江水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船头劈开的水浪翻涌着白色的泡沫,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翻搅。

    “哥——”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船上传来,破开了江面上薄薄的雾气。

    南宫春雨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甲板上的南宫星銮。

    少年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身形比去年又拔高了些,肩膀也宽了些,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英气,可那声“哥”喊出来的语调,却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带着亲近和欢喜。

    “哎!”南宫春雨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微发颤,他抬手朝船上挥了挥,眼底全是笑意。

    船终于靠岸了,船工们熟练地抛出缆绳,码头上早有人接住,麻利地系在石墩上,船身晃了几晃,稳稳地停住了。

    跳板刚刚架好,南宫星銮便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南宫春雨面前。

    兄弟二人面对面站着,离得近了,南宫春雨才看清弟弟眼下的青黑,心里不由得一疼。

    这一年,他在扬州虽然也不轻松,但到底是在自己的封地上,不像南宫星銮,在京城那个虎狼环伺的地方,步步惊心。

    “瘦了。”南宫春雨先开了口,抬手拍了拍南宫星銮的肩膀,那手掌在弟弟肩头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南宫星銮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的率真,也有只有在兄长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放松,“哥倒是胖了些,看来扬州的米比京城养人。”

    南宫春雨被他说得笑出声来,伸手在弟弟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动作亲昵而自然,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两个人在御花园里追逐打闹的时候。

    不过到底是长大了,又是在码头上,来来往往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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