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翰的脸色铁青,手指不再敲桌子了,而是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我说什么来着?”李翰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那个赵元启靠不住!当着满考场的人指认沈清秋,结果被南宫星銮几句话就问得哑口无言。废物!废物!”
崔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刘明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声音发紧:“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已经被关进京兆府的地牢了,南宫星銮亲自审,用不了多久就会招供,到时候我们怎么办?要是他怎把我们给供出来,南宫家那俩小子这次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李翰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他知道刘明说的是实话,赵元启不是死士,只是一个欠了钱的落魄举子,骨头软得跟泥捏的似的。
恐怕京兆府的大刑还没上,估计只是吓唬几句,他就会把什么都招了。
一旦他供出太傅府的管家,顺藤摸瓜查上来,他们谁都跑不了。
“林兄。”李翰转过头,看着林维舟,“你说句话。这事不能就这么等着。”
林维舟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没有喝,只是低着头,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不是慌张,不是愤怒,是平静——一种比暴风雨更可怕的平静。
“急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李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林维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维舟把茶盏放下,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随后轻声说了一句,语调随意像是要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赵元启不能留。”
李翰的瞳孔猛地收缩。“林兄的意思是……”
“杀人灭口。”林维舟转过身,看着他们,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赵元启知道的不多,他不知道我们是谁,可他知道是谁去找的他,顺着那条线查,查到我那个管家的头上,管家能不能扛得住,你们心里有数。”
“可是林兄,”崔明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京兆府的地牢,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南宫星銮一定布下了重兵看守,我们的人能进去吗?”
林维舟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冷,很淡,像是冬天里结在窗棂上的霜花。
“我们的人不行,但有人行。”
李翰愣了一下。“林兄的意思是……”
林维舟没有回答,只是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那盏凉透了的茶,慢慢抿了一口。
“去准备吧。”他的声音很轻,“今晚就动手。”
京兆府一间密室里,南宫星銮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却没有喝。周振站在他面前,把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
“殿下,赵元启关进了京兆府地牢,我已让人严加看守。”
“那就好。”
就在这时,木槿走了进来,对着南宫星銮汇报道:“殿下,太傅府那边好像有动静。”
南宫星銮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什么动静?”
“林维舟的管家今天傍晚出去了一趟,去了城南的一家客栈,没多久,客栈里出来一个人,骑马往城外去了。”
南宫星銮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急不慢。木槿跟周振没有说话,仅仅是站在那里。
过了很久,南宫星銮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鱼儿上钩了。”他低声说。
木槿愣了一下。“殿下?”
南宫星銮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夜空。
“木槿,赵元启换了吗?”
“换了。”木槿点了点头,“按照殿下的吩咐,天黑之前就把人掉包了。现在关在地牢里的,是原来就在京兆府的那个死刑犯。赵元启藏在王府的地窖里,谁也找不到。”
南宫星銮点了点头。“走吧,去看场好戏。”
“现在?”
“现在。”南宫星銮的声音很平静,“今晚,他们一定会来。”
“周振,你现在下去准备吧,尽量让手底下的兄弟少受点伤,不过要把戏演的真一些。”
“是,殿下。”
随后三人走出密室,周振便行礼离开了,南宫星銮则是带着木槿来到地牢周边地一处阁楼上面等着,阁楼不大,只能容下几个人,从窗户往下看,能看见地牢的入口和四周的动静。
“殿下,他们会来吗?”木槿蹲在窗户边,眼睛盯着下面的院子。
“会。”南宫星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