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沈初允直截了当。
“哎呀,是这样的,” 刘洁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熟悉的、令人反胃的讨好和理所当然,“妈妈……最近手头又有点紧,你看……能不能再借妈妈一点?不多,就十万块,周转一下就行!”
沈初允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冲上头顶,几乎要冲破他维持的平静表象。
沈初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像冰刃一样锋利:“妈!上周我才刚转了十五万!这一个月,你从我这里就拿走了七十二万!现在又要借?你真当我是印钞机?我去哪里给你变出十万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刘洁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尖刻和不满:“哎呀!你说话那么激动干什么?凶什么凶啊!你不是什么大博主吗?粉丝几百万!多拍几条视频,多接点广告不就行了?一条广告几十万轻轻松松吧?我看你就是不想借!翅膀硬了,不把爹妈放在眼里了是吧?”
沈初允的眼底一片冰寒,眉毛微挑、无声地冷笑。声音带上了无奈和疲惫:“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学业本来就重,课程排得满满的,拍视频、剪视频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我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多发?而且接下来几期视频的独家推广合同都签好了,排期都满了。就算现在临时加塞,也要经过品牌方至少四十天的试用审核流程,根本来不及。还有——”
“行了行了!” 刘洁粗暴地打断他,语气瞬间变得刻薄无比,充满了怨恨,“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不借就不借,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干什么?养你这么大,一点用都没有!白眼狼!” 尖利的声音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过来。不等沈初允再说什么,“嘟”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沈初允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他缓缓放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停止了录音。他确实是故意不借的。
挨几句骂没关系,只要能让刘洁难受、让她过不去这个坎,就够了。他不会再任由她无休止地吸血。
接下来的几个月,刘洁果然没有再打电话来骚扰。世界都清净了许多。
沈初允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业和“允行”的发展中,试图用忙碌填满内心的空洞。但这份清静并未持续太久,就被一通电话彻底打破。
那天下午,沈初允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整理一份重要的法语文献翻译。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书页上,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清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沈初允皱了皱眉,以为是骚扰电话,本想按掉,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拿起手机走到了阅览室外安静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沈初允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沉稳而公式化的声音。
“我是。请问您是?” 沈初允的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不安。
“沈先生,您好,这里是青宁县公安局刑侦支队。我们需要确认一下,刘世强和林芳两位老人,是您的外公外婆吗?” 对方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沈初允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关节泛出青白色。“是……是的。他们……怎么了?”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像冰冷的巨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短暂的寂静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沉重得让沈初允几乎窒息。
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一句地砸了过来:
“沈先生,很遗憾通知您。今天中午,我们接到群众报警,两位老人在住所晕倒。经全力抢救,但两位老人……还是不幸离世。请您节哀。”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沈初允的脑海中炸开!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手机从骤然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碎裂开来。
图书馆明亮的灯光、周围模糊的人影、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籍……一切都变得扭曲、模糊、遥远。
沈初允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重生了!他拼尽全力改变了所有!他提前离开了那个深渊,避开了前世的悲剧起点!外公外婆也在定期体检!
他努力经营事业,让自己变得强大,就是为了有能力保护他们!他以为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以为厄运已经被他甩在了身后!
怎么会……又是大三?又是十一月!这次不是带走外公一个人……而是两个!他们……一起离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