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家长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陆景舟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母上大人”四个字。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放到耳边,母亲周娴雅那中气十足、带着浓浓八卦兴奋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根本不需要寒暄:“陆景舟!你个混小子!你把人追到手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给家里吱一声?!藏着掖着准备过年呢?!” 连珠炮似的质问,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她此刻叉腰瞪眼的模样。

    陆景舟把手机拿得离耳朵稍远了一些,语气平淡无波,带着点晨起的慵懒:“您也没问啊。” 这回答简直堪称火上浇油。

    “混账东西!”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父亲陆长松愠怒的斥责,显然就在旁边听着免提。

    “少给我贫嘴!” 周娴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告诉你陆景舟,你可给我听好了!小允那孩子我看着就喜欢,又乖又懂事,一看就是个好孩子!你可要好好对人家!要是敢学你那三十好几了还没老婆的倒霉哥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她语气凶悍,但字字句句都是对沈初允的维护。

    陆景舟揉了揉眉心,对母亲这种“捧一个踩一个”的表达方式习以为常,简洁地应道:“知道。”

    周娴雅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儿子应承,立刻转换了话题,语气也变得期待起来:“知道就好!哎,对了,你问问小允,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找个周末,或者放假的时候?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正式认识认识。我好多话想跟小允说呢!” 她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忽然又想到什么,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谨慎的试探,“还有啊,那个……亲家那边——”

    “妈。” 陆景舟立刻打断她,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他才十八。”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周娴雅过度热情的火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陆长松更加响亮的怒骂:“你个小兔崽子!你也知道人家才十八?!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混账呢?!啊?!十八岁你也下得去手!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 后面的形容词被周娴雅似乎捂住了听筒,变得模糊不清,但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依旧清晰可辨。

    陆景舟面无表情地听着电话那头父亲压抑的咆哮和母亲小声的劝解,“好了好了老陆,骂两句得了,别气着自己……”,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对着话筒平静地说:“行了,我到公司楼下了。这事儿回头再说。挂了。”

    不等那边反应,他果断按下了结束通话键。世界瞬间清净了。

    陆景舟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