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允
第一个周末,事情竟峰回路转。

    刘洁板着脸,用一种施舍般的、极其不耐烦的语气通知他:“老师找好了,明天开始上课。钱给你出了,你要是再敢像以前那样混日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话语依旧刻薄。

    沈初允沉默着,没有任何欣喜若狂的表现,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心,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很快,一个戴着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提着公文包出现在家里。餐桌上,摊开了崭新的练习册和试卷。补课,开始了。课程是枯燥的,任务是繁重的,老师是严厉的。但沈初允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全部精力,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汲取着知识的水分。每一次解题的正确,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成了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微弱动力。

    在无数个挑灯夜战的深夜里,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中,在母亲偶尔飘来的、依旧带着冷嘲热讽的“督促”里,一个模糊却无比坚定的信念,在少年沈初允伤痕累累的心底,艰难地破土而出,顽强地生长:

    原来,沉默的忍受,只会换来更深的践踏。

    原来,自毁式的堕落,伤害的只有自己,敌人毫发无伤。

    原来,想要改变这令人窒息的命运,想要抓住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只靠眼泪和自暴自弃。

    原来,只要去争,哪怕是头破血流地去争,是真的能够发生改变的!

    哪怕那改变,微乎其微,来之不易。

    哪怕前路,依旧遍布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