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工匠头目消化了原理之后,带着手下的工匠反复尝试,用胶泥刻字,烧制成型,排版印刷。
第一批印出来的东西是一页《秦律》的片段,字迹清晰,排列整齐,印了二十份,每一份都一模一样,没有手抄那种或浓或淡、或大或小的差异。
嬴政拿到那二十份一模一样的《秦律》时,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在那二十份纸上缓缓抚过,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摸,嘴角带着一种含而不露的笑意。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本《秦律》抄写一次需要多少时间?一个熟练的抄手一天能抄多少字?
而现在,只要排好版,一天能印出成千上万份。
知识的传播速度,从此不是加法,是乘法。
有了纸张和印刷术,接下来就是文字了。
秦天将简体字和汉字拼音的方案整理了出来。
简体字是在小篆的基础上简化而来的,保留了一部分小篆的构字理据。
去掉了很多繁琐的、多余的、重复的笔画,让每一个字都能用更少的笔画写出来、更直观地被认出来。
他列了一个对照表,左边是小篆的写法,右边是简体字的写法,旁边标注读音和释义,一目了然。
至于拼音,以前叫“汉语拼音”,现在秦天想了想,这东西要在大秦推广,应该改个名字——“秦语拼音”。
他用二十六个字母标注了每一个汉字的读音,还在旁边用小篆写了一行注释:“以声母韵母拼读,凡字皆可读,凡读皆可识。”
这套拼音的规则简洁系统,任何一个人只要学会了这二十六个字母和拼读规则,就能拼读出任何一个他不认识的字。
嬴政看了那份对照表和拼音方案之后,当即下令:召集一批学识渊博的儒生和博士,在章台宫中集中研习简体字和秦语拼音,确认无误之后编成教材,先在咸阳各学宫试用,然后逐步向全国推广。
与此同时,随着元力引导术的传播,整个大秦上下也在发生著潜移默化的变化。
第一个变化是身体素质的普遍提高。
最初一批开始修炼的人在修炼了大约十天之后,普遍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元力的滋养是循序渐进的。
它不会像服了仙丹一样一夜之间把凡人变成超人,而是在日复一日的周天运转中慢慢渗透、慢慢积累、慢慢改变。
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直到某个节点来临的时候,肉身跨过凡人和修炼者之间那道门槛,一切也随之迎来质变。
“力达万斤”是一个笼统的说法。
不是修炼者某一天一觉醒来就突然有了万斤之力,而是在修炼的过程中,力气会从五百斤慢慢涨到一千斤,从一千斤慢慢涨到两千斤,从两千斤慢慢涨到五千斤,一直到突破到元徒境界的万斤之力。
每一次提升都清晰可感,每一分力气都不会凭空而来,都是日夜修炼的回报。
那些第一批修炼的士卒们,有人发现自己能单手举起以前需要两个人才能抬起的石锁。
有人发现自己奔跑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倍,发现自己打拳的时候带出的风声比以前更加凌厉。
他们心中的激动和振奋无法言说,只能加倍努力地修炼,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用来打坐运转周天。
咸阳城的气氛,就这样在所有人共同的渴望和努力中,一天一天地变了。
街上巡逻的甲士步伐更加轻快了,朝堂上议事的官员面色更加红润了。
后宫中的嫔妃宫女们也开始私下里悄悄打听着元力引导术的事,连市井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国师在教人神仙之术,能让人长生不老,能让人力大无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
这一天萧岩休息。
这是国师定下的规矩,每月休八天,轮休安排,轮到他了。
萧岩盘腿坐在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体内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感在缓缓流转。
那感觉太轻了,轻得像一根羽毛在血管里漂浮,如果不刻意去感知,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知道那是元力。
一个月前国师将功法刻入他意识深处,又亲自引导他在体内走了一遍周天,从那之后他每天晚上都会打坐修炼,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那股元力已经从最初的一片空白变成了如今这一缕温热的细流,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萧岩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掌心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意。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力气到底增长了多少,但至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