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陆陆续续地从大殿中退出来,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比来时丰富了许多。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互相交换眼色,有人快步走向宫门准备回去安排手下人清点自己名下的田产财物。
更多的人在走出大殿之后,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殿门的方向。
那个白衣年轻人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但他们在心中默默地记下了今天听到的每一句话。
散朝后,嬴政把秦天留了下来。
“国师,朕让人准备了早膳,随朕来。”
秦天跟着嬴政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一座偏殿之中。
殿内的陈设比章台宫的主殿要简约许多,一张矮几放在殿中央,几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小菜和两碗热粥,旁边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水灵灵的,看起来颇为诱人。
殿中除了几个侍立在一旁的宫女和宦官之外,没有旁人。
嬴政在主位落座,示意秦天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秦天也不客气,盘腿坐下,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粥是粟米熬的,熬得很烂,米油都熬出来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的米脂,入口绵软,香气醇厚,比他昨天在府里喝的那碗粥还要好喝不少。
“政哥,”秦天放下粥碗,抹了抹嘴,“叫我来吃早饭应该不只是吃早饭吧?”
嬴政端起粥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是,也不是。”
他放下粥碗,目光落在秦天脸上。
“朕想让你见一个人。
秦天微微一怔:“见谁?”
嬴政没有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殿门口侍立的一个宦官点了点头。
那宦官躬身退了出去,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廊道的尽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偏殿的门帘被从外面掀开了。
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秦天抬起目光,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深衣,腰间系著一条银色的丝带,衬得她的腰身纤细而挺拔。
她的面容姣好,五官精致而分明,那张温婉的面庞有几分英气。
她的目光扫过殿中的两个人,在嬴政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秦天脸上。
她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见到仙人就跪拜,而是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他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见过国师。”她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清脆。
嬴政坐在主位上,看着秦天和自己女儿之间的那一眼对视,心中忽然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阴嫚,过来坐。”
嬴阴嫚走了过来,在嬴政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她坐下之后,目光又落回了秦天脸上,像是在好奇这个传说中的仙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而秦天同样在看她。
这是他来到大秦以来,第一次见到嬴政的女儿。
史书上对嬴阴嫚的记载不多,只知道她是秦始皇的女儿之一,在胡亥即位后被处死。
史书没有留下她的容貌、性格和任何具体事迹,只留下了一个“嫚”字作名字。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有着鲜明个性和明媚笑容的年轻女子。
她有着和她父亲一样挺直的鼻梁和坚定的下颌线,但嘴角的弧度比嬴政柔和得多,眉眼间没有嬴政那种深不可测的帝王气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见了便心生好感的明快气质。
“阴嫚,陪国师用膳。”嬴政的声音平静无波。
嬴阴嫚没有推辞,也没有露出任何扭捏的姿态。
她大大方方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炙肉放到秦天面前的碟中。
“国师,请用膳。”
秦天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位公主的性格比他想象的要直爽大方得多,完全没有那些深闺女子面对陌生人时惯有的羞怯和矜持。
他夹起那块炙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点了点头:“肉不错,比我在府里吃的好。”
嬴阴嫚眨了眨眼睛,问道:“国师府里的厨子不好吗?要不要我从宫中挑几个好的送过去?”
“那倒不用。”秦天摆了摆手,笑了一下,“我府里的厨子挺好,只是——”他顿了一下,“我在山里吃了二十年的没盐没油的野果和烤肉,现在吃什么都觉得香。”
嬴阴嫚微微睁大了眼睛,那目光中的神色从好奇变成了惊讶。
“国师在山里住了二十年?”
“是啊。”秦天放下筷子,端起了粥碗,“修炼嘛,总得找个清静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