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帝王应有的沉稳,“寡人该如何开始?”
秦天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大殿中央那片空旷的区域,用脚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
“政哥,坐这儿。”
嬴政没有犹豫。他从御座上站起身来,走下台阶,走到秦天指定的位置,盘腿坐下。
他坐得很端正,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如同一座凝固的山岳。
秦天看着嬴政那副姿态,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老祖宗的悟性和心态,确实远超常人。
面对长生不老这种天大的事,没有患得患失,只是简简单单地坐下来,等著下一步的指示。
秦天绕到嬴政身后,也在他盘腿坐下。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体内的元力开始缓缓运转。
然后,他抬起右手,将掌心轻轻贴在了嬴政的后背上。
“政哥,接下来我会用我的元力在你体内游走。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只是感受。感受那股力量在你体内走过的每一条路线,感受它在每一处穴位停留时的感觉。记住它,就像记住你走过的每一条路、见过的每一个人。”
嬴政闭上了眼睛。
秦天的元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温和地渗入了嬴政的身体。
那股力量不疾不徐,像是在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荒原上开辟道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元力先从嬴政背部的督脉进入,从尾闾穴开始,沿着脊柱缓缓上行。
经过命门、悬枢、脊中、中枢、筋缩、至阳、灵台、神道、身柱、陶道,一路向上,直抵大椎。
嬴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一股温热的气流,像是一条细细的、温暖的丝线,从他的后腰开始,沿着脊柱一点一点地向上爬升。
那温度恰到好处,像是春天午后的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这就是元力。
这就是国师说的,维持宇宙运转、万物生存的本源之力。
嬴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股温热的气流上,感受着它在体内走过的每一条路线,感受着它在每一处穴位停留时的微妙感觉。
他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每走一步都要将脚下的路看得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
元力从大椎分出,沿着两侧的经络向下走,经过肩井、曲垣、天宗,绕过肩胛,再从身体前侧回来,汇入任脉。
然后沿着任脉下行,经过天突、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鸠尾、巨阙、上脘、中脘、建里、下脘、水分、神阙、气海、石门、关元、中极,一直到曲骨。
一个周天。
嬴政的呼吸变得更加深沉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画出了一个完整的圆,从后背上来,从前面下去,首尾相接,循环往复。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一条沉睡已久的河流,在他的身体里被重新唤醒了。
秦天的元力没有停。
第一个周天刚刚走完,第二个周天就紧接着开始了。
同样的路线,同样的节奏,不急不慢,稳稳当当。
嬴政的感知比第一次更加清晰了。
他不仅能够感觉到元力在大的经脉中运行,甚至能够感觉到元力在那些细小的、分支的经络中蔓延。
像是一棵大树,不仅有粗壮的主干,还有无数细小的枝条和根须,将整个身体连接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第二个周天走完,第三个周天紧接着开始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秦天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稳,手掌依然稳稳地贴在嬴政的后背上,没有丝毫移动。
用自己的元力在他人体内运行周天,比他预想的要费力一些。
嬴政的身体虽然被治好了,但经脉长期处于淤塞和萎缩的状态,就像一条干涸了多年的河道,第一次通水的时候,水流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
好在,最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三个周天走完,嬴政体内的经脉已经被打通了最基本的循环路径。
虽然这些路径还很脆弱狭窄,像是刚刚被开凿出来的羊肠小道,但至少通了。
通了,就有希望,通了,路就能走。
秦天缓缓收回手掌,站起身来。
“政哥,现在你自己试试。按照我刚才带你走的路线,用意念引导你体内那些已经存在的、微弱的元力,让它们动起来,走一个完整的周天。”
嬴政闭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