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老少,全跪了。
他们的身体趴伏在地上,额头贴著泥土,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叽里咕噜,呜呜哇哇,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
有人在颤抖,有人在哭,有人在拼命地磕头,额头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
“他们在说什么?”嬴政微微皱起眉头,侧头看向秦天。
“不知道。”秦天很诚实地说,“反正不是好话就是求饶的话,听不懂也没关系。”
蒙毅的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八个将士迅速散开,将嬴政和秦天护在中间,长戈对外,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这些土著人虽然看起来矮小瘦弱,没有什么威胁,但军人的本能让他们在任何陌生环境中都要保持最高的戒备。
嬴政没有多看那些跪伏在地的土著人,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低矮的茅草屋,落在了远处一望无际的绿色植被上,然后收回来,扫过那些茅草屋的内部。
“国师,你说的那个什么水稻,在哪里?”嬴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他来的目的很明确。
他不是来体察民情的,他是来看水稻的。
那种一年三熟、产量巨大的神奇庄稼,到底是什么样的?
秦天迈步走向最近的一间茅草屋。
那些跪在地上的土著人看到他走过来,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趴得更低了。
有几个胆小的孩子哇哇大哭起来,被身边的母亲一把捂住了嘴,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声音。
秦天没有理会他们。
他弯腰钻进那间低矮的茅草屋,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
茅草屋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寒酸。
地上铺着干草和树叶,就是床了;角落里堆著一些陶罐和竹筒,大概就是炊具和器皿了;墙上挂著一些不知名的兽皮和干肉,散发著一种不太好闻的气味。
然后,他看到了角落里堆著一小堆黄澄澄的谷粒,粒粒饱满,带着一层黄色的外壳。
秦天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谷粒,放在手心里,递到嬴政面前。
“政哥,这就是水稻。”
嬴政接过那些谷粒,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他先是用眼睛看,谷粒的形状比粟米长一些,两头尖尖的,中间鼓鼓的,外壳光滑而坚硬,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然后用手指捻,谷粒在指间滚动,手感沉甸甸的,水分很足,是刚收获不久的新粮。
最后用牙齿咬,外壳坚硬,咬开之后露出里面白白的米粒,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外面这层黄色的壳去了,里面就是大米。大米是后世人类最主要的粮食之一,蒸熟了吃,又香又软,比粟米饭好吃多了。”秦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这外面的壳也不用扔,碾碎了可以喂牲畜,鸡鸭猪羊都爱吃。
嬴政将那粒咬开的大米放在眼前,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袖中。
他收得很小心,很郑重,像是在收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确实是珍宝。
一种新的主粮,意味着这个帝国的粮食安全多了一份保障,亿万百姓的饭碗多了一种选择,在遇到灾荒的时候,大秦的子民不会因为没有粮食吃而饿死。
“这些水稻,能不能带回去?”嬴政问。他的目光落在那堆谷粒上,眼神贪婪得像是一只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只肥羊。
“当然。”秦天笑着点了点头。
他抬起右手,元力从掌心涌出,在空中缓缓编织。
那些无形的元力像是有生命的丝线,一根一根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袋子。
袋口张开,秦天轻轻一挥手,角落里的那些谷粒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捧了起来,一粒不剩地飞进了元力袋子中。
袋子不大不小,装下了大约两斗谷粒,鼓鼓囊囊地悬浮在秦天身侧,像是一只忠诚的狗。
“这些够了?”嬴政看了一眼那个袋子,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空空荡荡的地面。
“够了。”秦天说,“带回去就是给朝臣们看看样品,让他们知道有这个东西就行了。水稻的种植比粟和黍要麻烦一些,水田、育秧、插秧、灌溉,有一套专门的农艺技术。现在大秦还没有人会种这个东西,就算拿再多回去也没用。”
嬴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等以后大秦的军队打到这边来了,再把这里的水稻田占下来,到时候就地种植、就地收获、就地供应军粮,比从国内千里迢迢地运粮过来要方便得多。到那时候再大规模推广不迟。”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国师不仅懂得修炼之法,还懂得用兵之道、治国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