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
这是他那个时代还没有出现的一个字。
至少,在“民族”这个意义上,还没有出现。
刘邦创建的是汉朝,所以他的子民被后世称为汉人。
这倒也顺理成章。
但嬴政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另一个念头。
汉?
为什么不是秦?
“寡人以为,后世的人应该叫秦族。”嬴政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打了六国,统一了天下,创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帝国。
他废分封、立郡县,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
他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一个统一的民族打下基础。
他以为,这个民族会叫“秦族”。
可结果呢?
一个叫刘邦的人,取代了他的帝国,创建了一个汉朝。
这个汉朝传承了四百多年,将“汉”这个字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华夏子孙的灵魂里。
而他嬴政的“秦”,在历史上只存在了短短十五年,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秦族的说法,在历史的尘埃中,湮没无闻。
“政哥,”秦天的语气轻松了一些,“你得这么想,没有你嬴政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就没有后世两千年的统一观念。不管后世人怎么骂你暴君,你的功业摆在那里,谁都抹不掉。说你是千古一帝,这不是恭维你,是实话。”
嬴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是在笑,但秦天的眼睛很尖,他看见了。
“对了,那个刘邦,是何许人也?”嬴政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他终于问了这个问题,一个他酝酿了许久的问题。
既然大秦的江山最终是被这个叫刘邦的人取代了,那他一定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刘邦啊,”秦天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带着几分促狭的弧度,“原名刘季,沛县人,现在是泗水亭的一个亭长。”
亭长。
嬴政的表情微微凝滞了一下。
亭长,是秦朝最基层的官吏之一,负责十里以内的治安、民事纠纷和一些杂务。
说好听点叫吏,说难听点,其实就是乡下的一个小头目,连品级都算不上的那种。
他的帝国,居然被一个亭长给取代了?
嬴政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糅合了荒谬、无语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就好像你辛辛苦苦建了一座万丈高楼,结果推倒它的不是外敌的攻城锤,而是一只蚂蚁。
一只蚂蚁。
“现在估计还在逗狗、调戏寡妇呢。”秦天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隔壁邻居家的闲话。
嬴政彻底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