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嬴政怀疑他听错了。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嘴唇动了一下。
两千年后。
这个时间跨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秦天是天上的仙人下凡,是海外仙山上的修炼者,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弟子,甚至是某些上古传说的后人。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两千年后”这四个字。
但震惊只是一瞬间的事。
嬴政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的接受能力一向很强,这些年见过的奇人异事不在少数,而“从天而降的仙人说自己是两千年后的人”这件事,放在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里,甚至算不上最离奇的。
两千年后的人又怎样?
以秦天的仙人手段,别说他是两千年后的人了,就算他说自己活了两千年,嬴政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凌空飞行,挥手断树,半个时辰治愈了他这副大限将至的身体,这些摆在眼前的事实,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国师,”嬴政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敢问两千年后,是大秦多少世?”
秦天的表情微微凝滞了一下。
他该怎么告诉嬴政,大秦没有万世,甚至没有百世,连三世都没有,二世而亡。
“政哥,”秦天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两千年后,没有皇帝了。”
嬴政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大秦,”秦天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早就亡了。二世而亡。”
但嬴政的呼吸明显地停顿了一拍。
二世而亡。
嬴政的表情变化很快,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先是微微的惊愕,然后是沉思,再然后是了然。
最后,所有的表情都收敛起来,重新变成了那张深不可测的帝王面孔。
他的心中此刻正在飞速地盘算著。
二世而亡。大秦只传了两代就亡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扶苏之后,大秦就亡了。
扶苏。
这个被他发配到上郡去监督蒙恬修筑长城的儿子,一直是他心中默认的继承人。
仁厚、宽和、善待百姓、尊重儒生,这些都是扶苏的优点,但在嬴政看来,这也是扶苏最大的缺点。
仁义?仁义能治国吗?
善待百姓?百姓需要的是敬畏,不是善待。
尊重儒生?那些儒生在背后说他暴虐无道,焚书坑儒一点儿都不冤。
扶苏被儒家的那一套给教坏了。
如果他继位之后推行仁政,废除秦法,宽待六国旧贵族的后裔,那么大秦的灭亡就在情理之中。
二世而亡。
果然是被儒家害了。
嬴政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扶苏不能继承大统,他的仁厚和儒家的那套学说,会把大秦的江山葬送掉。
既然扶苏不行,那就只能在其他儿子中选择。
胡亥。
嬴政想起了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
胡亥聪明伶俐,能说会道,性格果断,不像扶苏那样优柔寡断。
而且胡亥对他的态度也最恭敬,从来不会像扶苏那样对他的决策提出质疑。
大秦的江山,需要一个强势的君主来继承。
他嬴政打下来的天下,不能毁在一个被儒家洗了脑的儿子手里。
这些念头在嬴政的脑海中转了一圈,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确实,后世之人都如国师一般,实力通天彻地,确实没有哪个皇帝能坐稳江山。”
他以为两千年后的人,个个都像秦天一样能凌空飞行、挥手断树。
如果真是那样,皇帝确实没法当了,你拿什么去统治一群仙人?
秦天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后世人都是普通人,像我这样的可能就我一个”,但他还没开口,嬴政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敢问国师,后世有多少人来到了大秦?”
嬴政问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如果两千年后的“仙人”们大批量地穿越到了大秦,那问题就严重了。
一个秦天已经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如果来了一百个、一千个,那大秦的江山还怎么保?
秦天听出了嬴政话中的担忧,摇了摇头:“政哥,后世之人也都是普通人,和我不同。我是一个特殊情况,应该就我一个人来到了大秦。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