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换上了一身自己做的衣袍。
白色的衣服穿在身上有种朴素的道骨仙风之感。
长发披散在肩后,被高空的风吹得猎猎飘动,偶尔有几缕发丝拂过面颊,衬著那张年轻而深邃的面容,远远看去,确实有那么几分仙人的味道。
至于衣服会不会再次被烧毁,这个问题秦天已经解决了。
突破元士境界之后,他对元力的掌控已经细致入微,可以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元力护罩,将身体与外界环境隔离开来。
这层护罩肉眼不可见,却能抵御高速飞行时的空气摩擦。
那趟光屁股飞行的尴尬经历,算是给他上了一课。
他也不想光屁股出现在秦始皇面前,他没有某种特殊的嗜好。
吃一堑,长一智。
秦天的目光越过漫长的距离,落在下方那条缓缓移动的长龙上。
以他现在的目力,即使隔着数十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旌旗蔽日,甲胄如林,长长的车队旌旗招展,骑兵、步兵、车驾、随从,层层叠叠,绵延数里。
队伍最核心的位置,是几辆格外华贵的车辇,四周有精锐的甲士层层护卫,戒备森严。
那就是秦始皇的銮驾。
秦天在来的路上已经零零散散地收集了不少消息。
他从森林出发,一路向东飞行,经过了一些村镇和城邑,虽然没有直接与人接触,但在空中俯瞰时,偶尔能听到地面传来的只言片语。
再加上他对历史的基本了解,大致推算出了秦始皇东巡的路线。
三十七年,始皇帝从咸阳出发,左丞相李斯随行,右丞相冯去疾留守咸阳。
少子胡亥请求随行,始皇应允。
车队一路向东,经过云梦泽,遥祭了九疑山的虞舜。
然后顺江而下,渡过海渚,经过丹阳,到达钱唐。
在钱唐,因为浙江水势险恶,车队向西绕行了一百二十里,从江水狭窄处渡江。
之后登上会稽山,祭祀大禹,在南海边遥望,立石刻颂秦德。
回程经过吴地,从江乘渡江,沿着海边北上,到达琅琊。
琅琊。
徐福就是从琅琊出发,第二次东渡求仙的。
而现在,车队正从琅琊继续北上,按照史书记载,下一站会是之罘,然后西行,经过平原津,最后到达沙丘。
沙丘。
那个嬴政生命终结的地方。
秦天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微前倾,向着那条蜿蜒的车队飞去。
他没有用极限速度,而是保持着一个相对平缓的速度,衣袍在元力护罩的保护下纹丝不动,长发在身后飘扬,整个人如同一片从九天之上飘落的白色云朵,缓缓地、优雅地,向着地面靠近。
他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姿态,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淡漠而悠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来都来了,总得有个仙人的样子。
不能嘻嘻哈哈的,那也太掉价了。
至于心里,秦天其实挺想笑的。
他忍住了,脸上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世外高人的表情。
但心里已经在嘿嘿了:看我把你们震惊成什么样子。
距离越来越近。
车队已经能看清每一个甲士的脸了。
那些甲士穿着黑色的甲胄,手持长戈,步伐整齐。
忽然,队列中有人抬起了头,看到了天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那个甲士的动作猛地僵住了,嘴巴张开,长戈差点从手中滑落。
然后,更多的人抬起了头。
原本整齐划一的脚步出现了凌乱,旌旗的飘动方向无人关心了,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骑手的异样,发出不安的嘶鸣。
嘈杂声从队伍的前方开始,像潮水一样迅速向后方蔓延。
“快看!天上!”
“那是什么?!有人在飞!”
“仙人!是仙人!”
“真的有仙人!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有些甲士甚至忘记了军纪,忘记了这是在銮驾之侧,就那么直直地站着,仰著头,张著嘴,呆呆地望着天空。
有人手中的戈矛“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口中念念有词。
马车上的御者勒住了缰绳,马匹长嘶一声,停下了脚步。
后面的车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停了下来。
一时间,长长的一条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