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握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男人已经先一步动了。
沈望舟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林晚秋完全护在身后,隔开了母亲那审视的、充满敌意的目光。
他看着周佩芳,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她满不满意我不知道,但我不满意。”
周佩芳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你!你什么意思?她都闹成这样了,你还不满意?”
“我妈被人打了,打人的人连句诚恳的道歉都没有,我凭什么满意?”
林晚秋站在他身后,听着男人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心里那点因为婆婆的刻薄而泛起的寒意,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你妈你妈!你心里就只有你那个丈母娘!”
周佩芳气得口不择言,指着沈望舟的鼻子骂。
“她林晚秋嫁进我们沈家,就是沈家的人!她妈受了委屈,我们沈家出面解决是情分,不是本分!可她呢?她倒好,直接打上门去,还闹得人尽皆知!现在整个研究所家属院都知道,我们沈家娶了个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的泼妇!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站在客厅另一头的钱秀芳,抱着手臂,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可她还没得意多久,就听见沈望舟冷冷地顶了回去。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别人欺负到我们家人头上,我们不还手,那才叫没脸。”
他说完,不再理会气得发抖的周佩芳,拉起林晚秋的手,径直上了楼。
“砰”的一声,二楼的房门被关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佩芳捂着心口,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钱秀芳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凝固了。
她看着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再看看婆婆那张铁青的脸,一股冰冷的、带着恐慌的嫉妒,像是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乡下来的女人,可以这么嚣张?
凭什么她就能让一向冷漠的沈望舟,像换了个人似的处处维护?
凭什么她出去惹了事,回来还有人替她撑腰?
而自己呢?
嫁进沈家三年,任劳任怨,每天小心翼翼地看婆婆的脸色,就因为肚子没动静,在这个家里活得像个外人。
钱秀芳攥紧了拳头,一声不吭地回了自己房间。
沈望平正靠在床头看报纸,见她进来,随口问了一句。
“妈又跟弟妹吵起来了?”
“吵?”
钱秀芳冷笑一声,反手把门锁上,那“咔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哪里是吵?那是妈单方面受气!你没看到吗?你那个好弟弟,为了他媳妇,连妈都敢顶撞了!我看他真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了!”
她像一头烦躁的困兽,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地板被她踩得吱呀作响。
“你小点声!让爸妈听见!”
沈望平放下报纸,皱着眉说。
“听见又怎么样!”
钱秀芳猛地停下脚步,冲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空气。
“沈望平,你是不是个男人!你看看现在这个家都成什么样了!那个林晚秋,今天只是去讹了一百五十块钱,爸妈和望舟就都向着她!要是……要是我下午没看错,她今天就是害喜的症状,万一她真怀上了,还是个儿子,你再想想!”
她一把抓住沈望平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
“你弟弟本来就是爸最看重的儿子!要是再添个大孙子,这个家,以后还有我们说话的份儿吗?你这个当大哥的,就打算被你弟弟,被一个乡下来的女人,压一辈子吗?!”
沈望平被她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急了。
“那能怎么办?我还能去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掉不成?”
他就是随口一句气话。
可钱秀芳的眼睛,却猛地亮了。
她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凑到丈夫耳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当然不能自己动手。”
沈望平心里一咯噔,看着妻子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害怕。
“你……你想干什么?”
钱秀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幽幽地说。
“我下午听见妈在厨房打电话,好像是让供销社的人留只老母鸡,说明天要给林晚秋炖汤,补补身子。你看,妈嘴上骂得凶,心里还是惦记着她肚子里那块肉呢。”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沈望平,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