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指向的,却是这样一个足以将她和她所有在乎的人,都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惊天秘密?告诉她,她的父王,正是因为拥有这致命的“血脉”,才招致了杀身之祸?
就在宋钰心神剧震,握着那枚冰冷玉珏如同握着烧红烙铁,陷入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和巨大恐惧时,内室传来了动静。
“宋……宋钰……”一个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执着。
宋钰猛地回神,将信和玉珏迅速塞入怀中最深处,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快步走向内室。
禾玉醒了。
在太医的全力施救和宋母不眠不休的守候下,她终于从深沉的昏迷中挣扎着苏醒过来,然而,那巨大的悲痛和打击,已如狂风过境,将她本就孱弱的身体摧残得更加不堪,她躺在那里,脸色比身下的素白锦被还要苍白,嘴唇干裂毫无血色,眼窝深陷,曾经明亮的眼眸此刻如同蒙尘的琉璃,黯淡无光,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哀恸和……一丝如同风中残烛般、却异常执拗的微光。
宋母正用小勺一点点给她喂着参汤,见她醒来,喜极而泣:“玉儿!玉儿你醒了!太好了!”
禾玉的目光却越过了宋母,直直地、死死地钉在了刚刚走进来的宋钰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依赖、羞涩或愤怒,只剩下一种被巨大痛苦淬炼后的、近乎偏执的渴求。
“宋钰……”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力不从心,只能虚弱地抬起一只手,伸向他,声音破碎却异常清晰,“你……查到了,是不是?父王……父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谁……害了他?”
她的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火焰,那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真相!她要一个真相!一个能告慰亡父、洗刷污名的真相!
宋钰的脚步顿在床前,他看着禾玉伸向他的、那只枯瘦苍白的手,看着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执着光芒,再感受着怀中那封密信和玉珏如同千钧重担的冰冷触感,一股巨大的、撕裂般的痛楚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告诉她吗?告诉她那个足以将她彻底压垮、甚至引来杀身之祸的真相?
瞒着她吗?看着她被蒙在鼓里,承受着“畏罪自尽”的污名和永无休止的猜疑痛苦,看着她眼中最后的光彻底熄灭?
一边是滔天巨浪般的政治风险,一边是妻子绝望而执拗的双眼。
一边是忠君(哪怕那君可能来路不正)与自保的本能,一边是作为丈夫、作为人夫的责任与承诺。
宋钰僵立在床前,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冷汗,再次浸透了他背后的衣衫,这迟来的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双刃剑,悬在他和禾玉的头顶,无论落下哪一面,都将带来无法承受的后果,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足以将他撕裂的两难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