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语羞辱、甚至无端指责郡主仗势欺人构陷无辜等事,一五一十禀明,言辞间充满了作为父亲的愤怒和对皇家颜面受损的痛心疾首。

    “……陛下!臣女禾玉虽性子跳脱,但心地纯善,自嫁入宋府,谨守妇道,一心侍奉夫君,却遭此冷遇羞辱!那宋钰,恃才傲物,目无尊卑,分明是藐视天家恩典,不敬圣上赐婚之德!如此狂悖之徒,若不严惩,何以彰显皇家威严?何以安臣女之心?臣恳请陛下,为臣女做主!”

    皇帝的脸色随着庆王的诉说,越来越沉,禾玉是他看着长大的侄女,赐婚本是好意,如今闹成这样,皇家颜面何存?宋钰的才学他欣赏,但这般不识抬举,冷落羞辱郡主,确实过分!尤其还牵扯到“构陷无辜”这等诛心之论,更是触及了皇帝对臣下“妄议皇亲”的敏感神经。

    “皇弟所言,朕已知晓。”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沉重的威压,“宋钰恃才傲物,轻慢郡主,藐视天恩,实属不该,念其年轻,且于社稷尚有用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翌日,一道措辞严厉的圣旨降临宋府:

    “翰林院修撰宋钰,恃才倨傲,轻慢御赐姻缘,罔顾人伦纲常,藐视皇家威严……着即停职在家,闭门思过一月!静思己过,深省悔悟!若再有不敬之举,严惩不贷!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宋府死寂一片,仆人们吓得大气不敢出。

    宋钰跪在地上,脸色比接到赐婚圣旨时更加苍白,却没了那时的愤怒,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嘲讽,他缓缓抬手,稳稳地接过了圣旨,声音平静得可怕:“臣……领旨……谢恩。”

    送走传旨太监,宋钰站起身,拿着那卷停职思过的圣旨,一步步走向书房。经过站在廊下、脸色同样煞白的禾玉身边时,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吝于施舍。

    然而,就在他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一句冰冷刺骨、带着无尽嘲讽的话语,清晰地飘入禾玉耳中:

    “郡主的‘强权’,果然……从不让人失望。”

    禾玉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看着他挺直却孤绝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

    “砰!”书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禾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将她彻底冻僵。父王的维护,皇帝的惩处,非但没有成为她的依靠,反而成了宋钰眼中坐实她“仗势欺人”的铁证!将他停职在家,形同软禁,这无异于将他文人最看重的清誉和仕途踩在脚下,更是将他心中那点因强权婚姻而起的怒火,彻底浇铸成了永不融化的寒冰!

    回门带来的短暂慰藉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绝望的鸿沟。她和他之间,那摇摇欲坠的危桥,在“强权”的又一次彰显下,轰然断裂,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