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之后,逢真独自一人,向着兀自呆呆静坐在操场边缘的禅院真希走去。
禅院真希摇了摇头,收敛神色:“没、没什么。”
逢真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那一脸严峻的脸蛋儿,完全不象“没什么”的样子。不过既然她不愿意说,他也不强求。
他双手结印,脚底下一片阴影扩散。他俯身,从阴影中拿出一套三节棍来。
禅院真希眸光微讶。
“特级咒具,游云。”逢真将三节棍拿在手里,笨拙地把玩了一下,“我从伏黑那里帮你拿过来了。”
少女沉思了一会儿,定定地看着逢真,然后抑制不住地嘴角微翘,原本一片低沉的脸蛋儿上笑如花照亮。
“那就,放在你这里好了。”她说。
“什么?”逢真凝眉,微露不解。
“放在我这里干嘛。我是给你拿过来的。”
禅院真希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放在你这里方便携带啊。我需要的时候,再从你这里拿就好了。”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她还以为,他是因为嫉妒或者吃醋之类的小心思,才特意把自己的咒具从伏黑那里拿过来保管。
结果,原来不是么?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逢真看着面露不解的禅院真希,也同样困惑。
“其他的咒具我可以帮你拿。”
“但主力的作战武器,你应该随时放在身边吧。万一我或者伏黑不在你旁边的时候怎么办呢?”
“话说,你本来也随身带着一把咒具。”
逢真指了指被禅院真希放在一旁石阶上的刀。这把刀,还有其他几件大大小小的咒具,她几乎是从不离身的。
“我很好奇,”逢真看着禅院真希,问出了一直埋在心底的疑惑,“既然横竖都是带,你为什么要带着那把平平无奇的剃刀,而不是特级咒具“游云”呢。”
“这个不是更好么?”
“难不成————”他小声吐槽了一句,“你有恋菜癖?”
“是,我是有恋菜癖,所以才”真希吐了吐舌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年,忽然间又看了看操场四周,适时住了口。
她狠狠瞪了少年一眼。
然后,在少年深深的凝视中,她低下脑袋,沉默了片刻,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才缓缓开口:“其实————是因为人家对这把武器有阴影。”
“阴影?”
“恩。去年的“百鬼夜行”你知道吧?”
“去年年末,由原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所发起的咒术恐袭。”
“当时的东京高专,受到夏油杰本人的袭击,而我,曾经被他打到濒死。”
“什么?”逢真面露震惊。
“特级咒具“游云”,就是他所持有的武器。”
因此,每当直面这把武器,真希就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道耸立在万千咒灵之中的恐怖魔影。
那时躺倒在血泊中的记忆,所有的遗撼、未完成的执念、与死亡前所未有的近距离————所有这些感觉都会一起涌上心头。
虽然不至于废物到一看到这把武器就丧失勇气,无力作战的程度。
但那终归是一种不愉快的体验。
因此,真希不愿意一直携带它,只有在面临难以战胜的强敌时,才会临时使用它。
逢真听完真希的述说,一时间也沉默了。
他没有料到,这把武器,会带给女孩儿这么不好的回忆。
“可是,”他拿起游云,在少女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就算这样,也还是要使用吧。”
“克服障碍,使用它。”
“因为,就象我刚刚说的,无论是我还是伏黑,都不可能随时陪在你身边。”
“万一,那个时候,你遇到了不得不使用游云才能战胜的强敌,怎么办?”
“难道死—”逢真住了口,“大难临头的时候,才要后悔自己没有随时把这把武器带在身边么?”
禅院真希看着少年忧心不已的神情,笑了。
“你很担心我会死么?”
“那不是废话么?”逢真瘪了瘪嘴,别过头去。
“那就再在我的脑袋上敲一下吧。
“什么?”对于这古怪的请求,逢真一时之间难以理解。
禅院真希握住少年攥着游云的手,控制着他的手,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同于以往的恐惧、阴影,从额头上载来的冷冰冰、沉甸甸的坚硬触感,这一次让她感到一抹安心。
“这样,”她看着惑然不解的少年,浅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