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柏杨心头一震,彻底看清內里险恶:“好阴毒的算盘!进,是做他的枪;不进,他转头就能在林曲江那里参我一句孤傲难用、不识抬举!横竖都是他得利!”
“没错。”夏风点头。
吴柏杨咬牙:“那我直接跟他划清界限,冷处理?”
“不行。”夏风当即否决,“你一旦刻意疏远,他立刻就能给我们扣上排斥外来干部、搞本土小圈子的帽子。政治污点一旦落下,后续所有发展、项目推进都会被市里层层卡脖子。”
吴柏杨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那您的意思是?”
夏风看向窗外:“虚与委蛇,假意顺势。配合有度,但绝不站队。他想拿你当棋子,我们就顺势让他以为拿捏住了你。”
夏风眼底掠过一丝深谋的冷光:“郑家嫡繫心高气傲,郑海岩瞧不上依附郑家的林曲江,而林曲江又极其在意自己在体系內的话语权和脸面。两人看似同盟,实则上下错位、心態不合,本就有隙。”
“明白,接下来,咱们就做个局中局,反过来坑他一把,是这个意思吧?”
夏风摇头:“你这点小把戏,太低端。既然郑海岩信心十足,非得要跟咱们一较高下,那就比比,看谁更有耐心。郑海岩解决问题,如果一直都用郑家的力量,我想他不会坚持太久。优势一直都在咱们这边,只要我们耐心等待就行了。”
事实上,他们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现在就看,郑海岩能忍多久了。
“可如果郑海岩不断加码,收穫了一批追隨者,那咱们要想收拾他,可就不容易了。”
“你说的这个,我也考虑了。可以在做好工作的基础上,主动出击,消耗他们。”夏风显然已经有了盘算。
“这,怕是有难度吧?”吴柏杨觉得完全没地方下手。
“別忘了,这次站队郑海岩的人不少,但他们之间也绝非铁板一块。只要找到那个支点,收拾他们就轻而易举。”
“我好像懂了,咱们暂时按兵不动,让郑海岩先把长乐县迫在眉睫的问题解决掉,在这个过程中引他上鉤,至於要不要把大鱼拉上岸,就看情况了。说白了,就是让他当回运输队长!”
“你这个比喻,倒是有点意思。”夏风微微一笑。
一天后。
全县矿业专项整改推进会正式召开,《长乐县矿业復工整改细则》人手一份。
整改细则条款严苛、条条收紧,从环保標准、安全生產到矿权资质,全方位做出要求。
夏风摆明了要彻底肃清长乐多年的矿业乱象,斩断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 在座一眾干部神色端正,无人敢轻易置喙。唯独新任开发区主任郑海岩心绪翻涌。
他此前是邻县滨盐县招商局局长,此番空降长乐县担任开发区主任,职权、平台、资源实现跨越式提升。新官上任,他最急需的就是一桩够分量的硬核政绩,站稳脚跟、镇住场子,烧响自己上任后的三把火。
而被上层钦点的矿业整改,就是郑海岩眼中的破局良机。
就在全场沉寂之时,夏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矿业整改是今年全县头等经济大事,任务繁重、摸排量大。开发区作为县域经济主阵地,必须一马当先、主动作为。”夏风目光落向郑海岩,当眾落定决策:“经县委研究,本次全县所有矿山企业摸排走访、整改约谈、现场初审、前置覆核工作,全权由开发区郑海岩同志牵头负责。”
“县自然资源局、应急管理局只做技术指导,不参与前期准入筛选。县委只抓最终终审把关,前期工作,充分放权开发区。”
一语落地,会议室暗流涌动。
行內人都心知肚明,矿山初审、企业准入筛查,本是两大职能部门的专属职权,开发区依规根本无权插手前置审核。夏风此举,等同於將矿业改革的第一道生死闸门,直接拱手让人。
郑海岩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亮色,强压狂喜,故作谦逊的说:“夏书记,感谢县委厚爱信任。我初来乍到,对矿业实情掌握不深,开发区班子经验尚且不足,唯恐履职不到位,耽误全县整改大局。”
標准的官场推辞,实则都是反话。郑海岩眼中的火热,出卖了他此刻的想法。
夏风神色平和,故意做实这处致命破绽:“海岩同志在滨盐县深耕招商业务,擅长企业对接、项目盘活,经验充足、专业对口。你只管大胆放手干,县委充分信任你们前期初审结果,定然会全力为开发区工作保驾护航。”
这番公开表態,彻底打消了郑海岩所有顾虑。
他立刻正色表態,语气鏗鏘:“请夏书记放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