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县改革,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经济倒退,以及可能带来的社会动盪。
期间,还有不少隱藏在暗处的人,盯著夏风的一举一动,隨时准备站出来阻挠改革推进。这些人在县里,市里乃至省里都有,夏风压根没放在心上。
在李沐霖的暗中策划之下,谣言已经沸沸扬扬,许多私营矿主,甚至聚在一起开起了小会,都让手下的人,去鼓动那些即將面临失业的矿工搞事。
与此同时,路边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像是便衣,却又没什么动作,只是远远地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些想要搞事情的私营矿主心里也打鼓,却又因李沐霖放出的消息稳住了心神。
“就算夏风手眼通天,又怎么可能监控得了全县几十万矿工?耐心等著吧,机会马上就会出现了。”李沐霖在电话里说道。
李沐霖老谋深算,他知道动手必须讲究时机,操之过急很容易失败。
他不急,夏风的改革越是往前推,矿主们的恐慌就越重,矿工们的怨气就越足,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把火上添一把柴。
深夜,矿主们的小会散了,各自带著手下的人,钻进了各个矿区的工棚。
“夏书记要关矿,咱们饭碗都要没了,家里老婆孩子喝西北风去?”
“县里的文件说了,矿上整改,不合格的全关,到时候谁管咱们死活?”
“闹!不闹没人管咱们!明天就去县委大院,討个说法!”
煽动的话,像野火一样在工棚里蔓延。矿工们本就因为停產憋著一肚子火,听到这话,瞬间就炸了锅。
与此同时,县公安局局长吴柏杨的办公室里,电话响了。
矿上有人报警,说矿工们聚集起来,情绪激动,扬言要衝击县委大院。
吴柏杨握著听筒,看著桌上李沐霖白天送来的“按程序处置、如实上报”的指示,沉默了几秒,语气平静地回覆:“知道了,按规定维持秩序,別激化矛盾,现场情况实时上报。”
吴柏杨跟夏风匯报工作的时候,夏风正在去市委的路上。
接到邓为忠的电话,夏风倒没觉得意外,那天在矿区留下电话的时候,夏风就料到这一刻了。
“看你的表情,应该早知道我的身份了吧。”邓为忠的开场白,带著几分玩笑的意思。
“书记的气质,的確不太像商人。”
夏风的回答,让邓为忠微微一笑。他打量著夏风,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夏风,长乐县最近的动静,闹得不小啊。
矿区改革的事情,市里面报上来的数据少,水分挺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夏风坐得笔直,开口道:“邓书记,矿业改革的核心,从来不是关停矿场,而是斩断利益链条。
矿主煽动矿工闹事,根子在旧的利益格局没打破;而矿工的怨气,说到底是怕丟了饭碗、没了活路。”
“要破局,就得双管齐下。一方面,稳住矿工的情绪,把安置方案落到实处,让他们看到出路;另一方面,把矿主的囂张气焰打下去,让他们看到政府这次的出手的力度和决心。”
邓为忠微微頷首,眼底掠过一丝讚许:“思路是对的,但你要记住,改革不是蛮干,更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长乐县的稳定,比你个人的意气重要得多。”
“我明白”。夏风语气诚恳,突然却话锋一转,“邓书记,有件事,我想借著这次矿业改革的机会,向您请示一下。”
邓为忠抬了抬眼,示意他说下去。
“此前杜万山同志牵头彻查王怀安一眾涉案官员贪腐大案,办案期间,纪委同志在涉案人员家中查获了大量非法所得。”
夏风神色端正,继续细说:“其中既有成堆藏匿的巨额现金,也有多处名下商铺、住宅、写字楼等不动產,还有各类名贵藏品与非法持有的股份资產,尽数都是这些人多年来利用职权搜刮而来的不义之財。”
“按照监察办案流程,所有查实的贪腐赃款赃物,都会统一清点扣押,走完司法流程后悉数收缴上缴国库。”
“这些钱財资產,皆是取自长乐当地百姓与地方產业,实打实的民脂民膏。
我斗胆向省里申请,可否將这一批收缴罚没的钱款与不动產处置所得,不再统筹归入省级通用財政,转而专项划拨回长乐县使用。”
“用这些钱,给关停矿场的矿工发安置款,建再就业培训基地,给困难家庭兜底。
一来,能堵住矿工闹事的源头;二来,也能让老百姓看到,改革不是为了折腾他们,是为了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邓为忠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心里暗自好笑,这夏风,果然会见缝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