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杰以为自己是江家的人，是能被老爷子记在心里的人。
可现在才明白，在江家眼里，他不过是个隨时可以推出去顶罪的弃子，是个用来隨时可以拋弃的牺牲品。
江春腾垂著眼，看著自己鞋面上的灰，那是昨天凌晨，他替江春杰去港口接送特殊货物时蹭上的，时间太匆忙都没来得及换。
而江春杰呢？
此刻正穿著鋥亮的皮鞋，站在安全出口里，轻鬆地谋划著名怎么把他推进火坑。
江春腾想起小时候，老爷子摸著他的头说“春腾踏实稳重，以后多帮衬你堂哥”，想起每次都是他在背后劳心劳力，江春杰永远是摘桃子的那个，想起刚才江春杰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看亲人的目光，而是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江春腾喉咙发紧，胃里翻江倒海。
他慢慢转过身，避开眾人的目光，脚步虚浮地走出江家老宅。
晚风卷著凉意扑在脸上，彻底让他冷静下来。
江春腾摸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那个陌生號码上悬了很久，那是夏风的人上次留给他的，他一直没敢碰，怕被江家发现，落得个背叛的下场。
可现在，有人替他做了选择。
指尖按下拨號键的那一刻，江春腾的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后半夜的雨，下得又急又猛，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江春腾坐在车里，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雨刷器反覆刮过挡风玻璃，却怎么也刮不掉他心头的阴霾，也抹不去刚才眾人交谈带来的刺骨寒意。
简讯发了出去，只有一行字：“春见酒吧，我只等一个小时。”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丝毫犹豫。
发这条简讯，江春腾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
半小时后，车停在城郊一家不起眼的酒吧外。
江春腾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髮和肩膀，他却浑然不觉，一头扎进酒吧里。
包间里光线昏暗。
夏风坐在对面，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乾净的手腕。
整个人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他肯定会联繫自己一般。
“江先生深夜邀约，想必是想通了。”
夏风喝了口温水，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能让人瞬间平静下来的力量，“坐吧，喝点什么？”
江春腾没有动，他反手关上包间门，转身就面对著夏风，双手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眼底翻涌著怨毒、委屈、愤怒，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要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
江春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著咬牙切齿的恨意，“江春杰要让我当替罪羊！”
夏风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看著他，等著他把话说完。
江春腾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几年的委屈和愤懣都吞进肚子里。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撕心裂肺的痛苦：“这些年，我跟著他江春杰做了多少事？我替他挡了多少祸事？文物走私的对接，我去跑；境外帐户的转帐，我去办；他闯的祸，我替他擦；他受的处分，我替他扛！我以为我是自家人，我以为老爷子看重我，大家信任我！”
“可结果呢？”
江春腾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结果他当著所有人的面，说要把所有罪责推给经手之人！所有江家人都觉得牺牲我一个保全家平安很值得！江春杰，他就把我当一条狗！”
“不，我连条狗都不如！”
江春腾的声音越来越哑，眼底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涌了出来，却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我凭什么要替他江春杰去死？凭什么要替他背负这些？我不甘心！”
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噼里啪啦地响著。
夏风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江春腾，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认真：“江先生，我明白你的委屈。但你现在找我，不是来发泄情绪的，对吗？咱们来说说重点，你手里，应该有能扳倒江春杰的东西吧？”
江春腾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怨毒渐渐褪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狠狠拍在桌上，屏幕因为震动而亮起，显示著一张张照片和一段段聊天记录。
“我有！”
江春腾的声音带著狠劲，“我手里有他收受贿赂的证据，有他和寧伟加密聊天备份，有他境外转款的流水截图，还有他多次违规操作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