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田胜愣了一下,但在外人面前,戏还是要做足的。他硬着头皮迎上筱原明的目光:“黑泽小少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筱原明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什么意思?太田先生,当初是你信誓旦旦地邀请我和阵哥,说这是一个由你的好友发起的能够休养身心的私人聚会。结果呢?”
他伸出手,指了指地上高桥良一的尸体,又指了指屋内那满床的碎肉。
“结果,我们先是被骗到了一个仅有一条破旧吊桥通行、一旦断裂就彻底与世隔绝的深山别墅。紧接着,这栋号称私人的别墅里,居然连一个最基本的安保人员都没有!然后,举办聚会的那位所谓的‘朋友’是一个对我的丈夫有非分之想、甚至曾经做出过跟踪窃听等行为的铃木财团小姐。最后,我们遇到了一个将人活活肢解的连环杀手。”
“现在,阵哥才帮忙锁定了真凶,转头真凶就在警察到场之前被灭口了。”
“太田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结合最近黑泽集团在霓虹遇到的一系列税务风波和无端审查,我是不是有充足的理由可以认为,今晚发生的一切,根本就是你和铃木财团联合起来故意给我和阵哥下的套?!目的是什么?想让黑泽集团的话事人背上买凶杀人的负面新闻吗?”
太田胜在心里暗骂筱原明这个小狐狸真是会借题发挥。但他表面上只能立刻配合着演戏,装出一副极度惊恐和委屈的表情:“不!绝对不是这样的!黑泽少爷,您误会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和任何人联合起来给您下套!我邀请你们来参加聚会,完全是因为我个人的私心!”
太田胜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我就实话实说吧,我只不过是想拿到今年四月份那场在莎莉贝斯号上举办的铃木财团晚宴的邀请函而已!您应该明白的吧,对于我这种没有什么根基的普通富二代来说,如果想要更进一步就需要拓展人脉,我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绫子小姐答应过我,只要我能说服黑泽阵先生出席这次聚会,她就会把邀请函给我!我完全是被绫子小姐给出的条件诱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筱原明冷笑了一声:“哦?是吗?你的这个理由听起来倒是很充分。但是太田先生,现在能够证明你这番话真实性的唯一证人,铃木绫子小姐…”
筱原明指了指房间内那颗被单独放在枕头上的头颅,“很遗憾,她现在已经没办法开口说话了,死无对证。在这荒郊野岭,谁能证明你不是在撒谎?谁能证明这不是铃木家针对黑泽集团的一场阴谋?”
在场的众人,包括铃木园子在内,都不认为是筱原明雇佣高桥良一杀了铃木绫子。
原因很简单——不值得。
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在自己身处现场时,放着大财团继承人不管,转而买凶去杀一个被放弃的大小姐,而且是在大部分人都清楚自己和死者不合的情况下。
谁会这么做啊?(指指点点)
至于筱原明对于铃木绫子的态度?
这很正常啊。换做在场的任何人,一个觊觎自己伴侣的神经病突然被人杀了,死相还贼惨,谁能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没有当场笑出声就不错了。
毛利兰听着两人之间那充满火药味的针锋相对,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她想要站出来劝架,想要解释开枪只是为了正当防卫,绝对不是什么财阀之间的阴谋。
但当毛利兰张开嘴,对上筱原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她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直到这一刻,毛利兰才真正地意识到,她自以为跟着铃木园子学习了几年,跟着妈妈跟了几个案子,就已经学到了很多东西。但在真正遇到这种牵扯到财阀利益的大场面时,她才悲哀地发现,自己又变回了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了的天真小女孩。在资本和权力的博弈面前,她的空手道和那些浅薄的知识根本毫无用处。
“够了。”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了筱原明的发难。
铃木园子在毛利兰的搀扶下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没有去擦脸上的眼泪和身上沾染的血污,眼神虽然悲痛,但已经褪去了所有属于高中生的天真,开始散发起属于大财团继承人的稳重气场。
“黑泽阵先生,黑泽亮先生。很抱歉,这次由我们铃木家发起的聚会,出现了这种极其恶劣的变故,影响了二位的心情。”
“我,铃木园子,现在以铃木财团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向二位郑重保证。我绝对不会让二位,以及黑泽集团,牵扯进这次的杀人事件和任何相关的事件中。所有的死者都与二位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