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我听紫心的阿娘说,姑奶奶出嫁不到两年就和离了,回府后才建了这莲池,听说大小姐自幼就亲近姑奶奶,还和姑奶奶一起在菡萏院住了一年呢。”

    江濯灵手中的象牙筷掉到桌子上,却无心顾及:“所以我姑姑是死在了这国公府。”

    福丫点点头:“她们都说姑奶奶死得不祥,但当时服侍姑奶奶的老人要么不在了,要么就没了。这些都是我们这些下人胡乱传的。”她说着说着嗓子有些发干,坐下猛灌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没准我们知道的还没有大小姐多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江濯灵也倒了一大杯凉茶灌下去,压住因为接近真相而沸腾的血。

    赵清仪今年一十九岁,十六年前,就是三岁。三岁,有些早慧的孩子已经记事了。赵清仪这人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说她笨的人不是太蠢就是嫉妒她,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但也一定不会告诉她。

    江濯灵沸腾的热血立刻就冷却下来,她重新捡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鲜香的味道在口腔中迸裂,她满意地眯起了双眼。

    吃饭吃饭,吃饱饭才有精力继续和她们斗。

    看到江濯灵终于肯吃饭了,福丫和兰溪无声地对视,嘴角都挂着欣慰的笑。兰溪继续收拾梳妆台,福丫则是去绣架那边给江濯灵绣手帕。

    手帕这种私密的东西,一向都是女子自己亲自动手绣,但江濯灵绣了几个就失去了耐心,怎么也不肯绣。

    两个丫鬟只得硬着头皮接过任务,她们也同样不擅长女红,绣出来的手帕千奇百怪,但江濯灵也不嫌弃,照用无误。

    她对这种琐事一向都很宽容,只要不用她自己做,她怎么都可以。

    江濯灵的饭只吃到一半,就有小丫鬟进来通报,二爷二夫人来了。

    兰溪和福丫忙起身相迎,江濯灵鼓着脸,又给自己夹了一块排骨,狠狠地咬了一口。

    先进来的是江濯意,他不顾江明月的训斥,火急火燎地冲进屋里,边跑边喊姐姐。

    进屋时看到她正在吃饭,皱着鼻子问:“姐姐怎么才吃饭,是不是这些人怠慢你。”

    说完还瞪了一眼跟在赵继业和江明月身后的两个丫鬟,尤其是兰溪,恨不得立刻就找出她苛待姐姐的证据,把她赶出去。

    江濯意对兰溪的敌意说来也是受了赵继业和江明月的影响。

    在江濯灵搬来菡萏院的第三天,赵继业夫妇就带着江濯意来看她生活的如何,当时江濯灵正在上课,接待她们的是兰溪和福丫,据福丫的可靠消息,一见到兰溪,江明月的脸就变了。

    拉着兰溪问东问西,恨不得把她的祖宗八代打听出来。

    听到兰溪是承恩侯府的大公子送给赵澄明的人之后,面色更是非常难堪。

    虽说赵澄明回来后就立时把她交给了吴管家安排,但她还是如鲠在喉。

    尤其是江濯灵下课回来后,对他们送走兰溪的要求百般阻拦,更加认定兰溪是个惑主的丫鬟,但江家一向尊重孩子的意愿,即使心中认定兰溪不是个好的,在江濯灵的坚持之下,江明月还是咬牙放弃了她的打算。

    几个大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放过了这件事。但江濯意濯意不知道听谁说了什么,对兰溪敌意甚重,每次来都恨不得立时赶走兰溪。

    江濯灵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不许乱看。”

    江濯意委屈巴巴地说:“阿姐偏心。”

    江濯灵又给了他一巴掌:“不许撒娇!”

    屋内的几个人都绷不住笑了,连惯常克制的兰溪也笑得花枝乱颤,眼波流转间都是惑人的风情。

    瞥到这里,江明月的笑容微敛。她拉着赵继业一起坐到软榻上,兰溪见状赶忙出门备茶。

    江明月道:“江江,我听说你今天来了松风院,休假怎么不提前和阿娘说。你也来了这京城许久,还未出去看过,阿爹阿娘也好带你出去逛逛。”

    江濯灵又夹了一块藕放在碗中,扒了一大口饭,两腮鼓鼓囊囊的。

    江濯意坐在江濯灵的对面,用手拖着两腮看着她吃饭,江濯灵的眼神和他依赖的眼神对上,不自然地撇开。

    江明月摆手示意赵继业不要说话。

    她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温柔地询问:“我们江江吃醋啦。”

    福丫识趣地出去把门关上,遇到端着茶壶来的兰溪,让她带着茶壶一和她一起回去。

    兰溪有些迟疑:“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们小姐在撒娇呢。”

    兰溪抿嘴一笑,放下心来,和福丫一起去做别的事。

    屋内,江濯灵仍是不肯说话,只闷头吃饭。

    江明月的嘴角拉平,开口就要训斥她。却又在看到她瘦了一圈的脸的时候止住,明明才不到小半个月,原本挂在脸颊两侧的肉就都瘦没了,肩胛骨在宽大的襦裙的遮掩下仍是锋利地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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