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的好孩子。

    一想到这两个好孩子明天就要动身去京城里,他的心就和遇上雷雨天似的发闷。

    他当时为明月招赘的时候,就觉得赵继业背景复杂,不适合招赘。偏偏这小子很是有些狐媚手段,不知怎么勾走了明月的心,勾的明月非她不要。

    他们婚后生下了江江还有濯意,他本来已经对他有点满意了,现在好了,他的宝贝明月和江江、濯意都要走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赵继业。拉着江濯意的手,夹着嗓子说:“祖母给你准备了爱吃的菜,快进去吃吧。”

    他一个粗犷的汉子夹着嗓子说话的场景着实好笑。江濯意看到那个方脸侍卫的嘴角偷偷上扬了一点。

    赵继业委屈地看了江明月一眼,江明月安慰地拍拍他的手。

    江大看到更生气了,张口就要申饬他,却被一旁的王荷花打了一下手臂。

    他恨恨地咽下了要说了话,眼不见心为净地拉着江濯意走在前面。

    王荷花笑着说:“你祖父他,越老脾气越古怪。”

    她叹息一声:“你们不要怪他,他要强了一辈子,临了遇到这样的事,要不是我劝他,他就要变卖了家业跟着你们一起上京了。”

    祖母的眼眶有些发红,江濯灵咽下喉咙的酸涩,笑着安慰她:“这才是我们的家,您二老也去京城,我们不就是没有家了。”

    “好孩子。”

    王荷花心里熨帖,拍拍她的手背。

    “去吃饭吧 ,耽搁了这么久,饿坏了吧。”

    “是啊是啊,不瞒您说,我一下车就闻到了蟹粉狮子头的香味,一闻就知道是您的手艺,我都好久没吃了。”

    江濯灵悄悄回头看了看后面,小声地在她的耳边说:“阿娘做饭好难吃,阿爹做饭也好难吃,我好想念您做的饭。”

    王荷花大笑:“好好,今天就让你吃个够。”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宴毕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濯意困得头一点一点的,赵继业和江明月带他去睡觉。江大也喝的醉醺醺的,被王荷花扶着回了卧房。

    江濯灵却是没有一点儿睡意,她走到存放他们旧时书籍的房间。

    这些书送来的匆忙,凌乱地摆放在地面上。她随意地打开一个箱子,拿出最上面的一本书,坐在箱子上,借着月光翻阅。

    是《战国策》,她只学了一半。

    “吱呀”的木门声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有些凄凄厉,江濯灵被吓了一跳,手中的书脱手而出,落在地上。

    见来者是祖母,她的脸色稍缓,笑着问:“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吗?”

    江荷花弯腰把掉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珍惜地拍了拍上面的灰,把书递给江濯灵。

    “这可是好东西,受不得这些委屈。”

    她坐在江濯灵的身旁:“舍不得。”

    “是有些舍不得。”江濯灵的目光扫过书箱,惆怅地说:“再见到它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怎么不一起带上。”

    “太远了。”江濯灵叹息:“京城离青梧有八百多里,路上风吹雨打,这些书娇气,受不得这些委屈。”

    “就把它们放在这里吧,濯意有一天回来,也能把它们带走。”

    王荷花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

    “不知道。”

    王荷花叹气:“你自小就是个倔脾气,认定了一条路就要走到黑。你祖父、阿娘、阿爹都很担心你的脾气。总想着要把你的脾气掰过来。”

    “但我却很喜欢你这个脾气,你小时候,就爱在私塾外听那些男孩读书,还闹着要和他们一起去上学。”

    “先生不收你,你就在窗外听,寒冬酷暑从不缺席。你阿娘那个时候想正正你的性子,可我却舍不得。你又做错了什么呢?你只是想读书。”

    江荷花拉过江濯灵的手放到手心里,这是一双柔弱无骨的手,可它的主人,却是个铁骨铮铮的姑娘。

    “别怪你阿娘,你生错了时候,要是生在我那个时候,你也会自由很多,不必背负这样沉重的命运。但你生在了现在,她只是想让你走得更顺一点。”

    江濯灵哽咽着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江荷花的眼中也隐隐有泪光:“我不为你可惜,也不觉得你傻,我只希望,你有一天不要后悔。不要怨恨自己。”

    “江江,不要怨恨自己,你没做错什么,这世道吃人,男人女人,好人坏人它都吃。”

    第二天,江濯灵一行人出来的时候,昭王府的马车已经等在了门口。

    江濯灵拜别祖父祖母,和家人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出了这座宁静的小镇。

    从此,山高水长,乡音难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