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告诉江明月那扇开了又关的窗,说出来也只会让阿娘担心,事已至此,没必要再横添亲人的烦恼了。
“我去给你端粥。”江明月起身,走到一半时又回头:
“江江,还记得阿娘曾经告诉你的吗,来者不可追,三日后我们就出发去京城。”
她的声音越发轻柔:“昭王殿下与我们一起。”
江濯灵手下的被子皱成了一团。
江明月叹气:“两个孩子里,我最疼你,因为你最像你阿爹,可现在我又怕你像你阿爹。”
她轻轻关上了门。
江濯灵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说:“不可以哭!江江!不可以哭!阿娘会但心的。”
江明月回来的有些晚,她把床桌摆好,把白粥和小菜一一摆好。
“慢慢吃,你太久没有吃东西了,吃太急容易伤胃。”
她温柔地说,假装看不见江濯灵发红的眼圈和下唇上新增的血痕。
江濯灵捧起粥小口小口地吃,粥用小火温了很久,入口甘甜温热,她先前还小口的吃,然后就就越来越急促,最后捧着碗大口都喝下去。
空荡荡地胃渐渐地被填满,暖洋洋的烟火气把她从游离的世界里拽回来。
“阿爹做的粥还是这么好吃。”
江明月问她:“要不要下来走走,你躺了太久了,下来活动一下身体,阿娘给你梳头好不好。”
江濯灵沉默了一会,哑声问:“是他要见我吗?”
江明月避开她的眼神,没有回答。江濯灵嘴角扯开一个极淡的弧度,掀开被子下床,打开衣柜找了一件素白的衣套上,坐到梳妆台前。
“阿娘好久没有给我编发了,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
她笑着说。
镜中的女孩还是熟悉的样子,昨日生辰时她也曾笑着为自己簪了一朵花,今天却像一朵枯萎的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左脸还留着被箭擦过留下的血痕,下唇是新添的伤痕,猩红的一点显得有些妖异。
江明月替她把头发束在后面,又用温热的湿手帕避开她的伤口为她净面。
净面后,她从梳妆台拿出珍珠粉想要替她遮掩一下眼下的痕迹,刚要上妆时手又顿住。她眼神复杂,把珍珠粉放回去,找出一对白玉耳坠给她带上。
镜中的女孩嘴角扯出了一个讽刺的弧度。
江明月牵着她走出卧房,把她送到书房前,临走前,轻轻地抱了抱她。
“江江,既然已经撞过南墙,知道前路不通,就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听到主卧房门关上的声音,江濯灵面无表情地咬破自己的手指,用破了手指细细地描摹自己的唇形,她的手指反复地在嘴唇上面流连,直到手指再也流不出血。
她用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进。”
她推门而入,看到了随意倚书房软塌上的李昭,看到她进来,把手中的书扔到手边的矮桌上。
他今日换了一身绛红色的长袍,头发用饰有红宝石的金簪束起,艳丽的颜色淡化了他身上的冷意,让他看起来像个闲适的富家工公子。
江濯灵缓缓地福身:“民女见过殿下。”
李昭道:“既然已经做了赵家女,以后就不必自称民女了。”
他指了指他身侧的空位:“起来,过来坐吧。”
江濯灵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在他打量的视线中起身,走过去坐下,她直挺挺地坐在那里,眼睛盯着前方的一幅画,那幅画是她去年所作的牧童耕种图,她不擅画,但阿爹说她这幅画虽然笔触稚嫩,胜在意境,就讨来挂到了书房。
现下看来,笔迹拙劣不堪,难为阿爹夸的出口。
李昭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副粗劣的画又看回来她的侧脸。
她侧脸秀美柔和,左脸上有一道已经变暗是血痕,嘴唇却红的糜艳。李昭的鼻翼微动,闻到了隐隐地血腥气。
倒是倔!三箭都没有吓破胆。
他故意揭她的伤疤:“本王记得,昨日在书房中,赵小姐说自己最爱礼记中的那句“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不知现在是否还是如此喜欢呢。”
牧童的神态有些太过僵硬了,若是现在她再画或许会自然些。
看出她的逃避,李昭慢悠悠地又有重复了一遍,经验老道的猎人对被逼到绝境的猎人总会多一点耐心,他也如此。
江濯灵扯了扯嘴角,把话题拋给他:“您希望我喜欢吗。”
李昭怒极反笑,犯下如此大错,她竟是一点都没反省吗。
他该狠狠地惩罚她的,就像儿时斥责因为他母妃早逝而暗地里贪墨他的用度的宫人,或者像是对待在他初入朝时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