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谁知机缘巧合,竟在此处偶遇了赵小姐。这山野之地,也能得遇故人之后,当真是...缘分匪浅呐?”

    赵小姐?!缘分匪浅!

    赵小姐?!他是什么意思!他都知道什么!

    江濯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昨日溪边问“姓赵的人家”,今日这声“赵小姐”

    是警告?还是问罪?

    她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侧头看向父亲,眼中满是惊惶与询问。

    赵继业的面上波澜不惊,甚至唇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那声刺耳的“赵小姐”不过是寻常客套。唯有掩于袖中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迎着李昭深沉的目光。

    是摊牌?还最后一搏?

    他试探道:“殿下此言,折煞小女了。不知殿下因何事而烦忧?草民虽蛰居山野,愚钝不堪,或可为殿下稍解一二。”

    李昭轻笑一声,指节在石桌上不紧不慢地叩击着。

    “烦忧?”

    他玩味地重复这句话,目光掠过江濯灵煞白的小脸。

    “本王之忧,探花郎当真不知?不过猜猜也无妨。若探花郎能猜中本王这缘分因何而起,又该如何了结,倒也不是不可。”

    他刻意停顿,语带双关,“毕竟,本王与探花郎一家的缘分呵来日方长,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说法,探花郎说,是也不是?”

    名正言顺!赵继业瞳孔骤缩,最后一丝侥幸荡然全无。

    他不再犹豫,当机立断:“江江,带濯意去后山采些新鲜的蕨菜和竹荪来。殿下远道而来,山野之物虽粗陋,胜在时令清新。”

    他转向李昭,语气平静:“殿下久居京城,珍馐想必尝遍,今日不妨试试这山野真味?

    李昭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算是允了。

    江濯灵如蒙大赦,立刻拉起懵懂的弟弟,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出院子。与门口如石雕般的青木匆匆对视一眼,她低声交代两句,便拽着江濯意疾步下山。

    刚转过山坳,脱离青木视线,江濯灵猛地停下,蹲下身按住弟弟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濯意,听着!你现在立刻去找明清一,让他到老地方等我!”

    江濯意乖乖答应:“姐姐,那你呢”

    江濯灵面色凝重,欲言又止,勉强撑起一个微笑:“姐姐去听阿爹背着我们在说什么,晚上讲给濯意听好不好!”

    她熟练地绕过了青木的视线,从另外一条偏僻的小路绕进了书房,透过窗户看着书房。

    窗花中,她圆润的眼睛睁得滚远,里面满是震惊与慌乱,阿爹、阿娘为何要突然跪下!

    正院里,看到江濯灵拉着江濯意走远后。

    赵继业猛利落地跪下:“草民赵继业,欺瞒殿下,罪该万死!恳请殿下责罚。”

    江明月也跟着跪在他的身后,面色凄惶。

    李昭仿佛没听见,专注地把玩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阳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莹白的玉面上流转。

    院中的空气粘稠而沉重,压的人喘不过气来。赵继业的额头缓缓流下了冷汗。江明月的身体隐隐发抖。

    就在这时,几声清脆的“啾啾啾”鸟鸣突兀响起,打破了死寂。李昭抚弄扳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嘴角微勾。

    鱼儿上钩了。

    他抬头故作惊讶:“探花郎何罪之有。你与夫人这是何故,如何就跪在地上呢?”

    赵继业没有起身,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苦涩:“殿下明鉴!草民……草民早已入赘江家,按律当随妻姓,户籍族谱,皆已更易。草民如今,实乃江继业!小女濯灵,亦是江氏女,非赵氏女!”

    “家父昨日上山方告知草民此事,我也没料到他竟如此胆大包天,妄图以商贾之女冒充赵家血脉,许婚殿下!此乃滔天大罪!草民知情不报,亦是同罪!万死难辞其咎!只求殿下……只求殿下宽宥小女无知,她对此事全然不知!”

    虽然从青木已经知道此事,但亲口听他说出,李昭还是有些意外,时下对入赘之事还是有些鄙夷,他能这么坦然地说出来,到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最起码还敢做敢当,比他那道貌岸然的父亲倒是强上许多。

    他虚假的笑意多了几分认真,目光冷冽地审视着他,淡淡地说:“起来回话吧。”

    赵继业谢恩后起身,却没有落座,而是转身扶起还跪在原地的江明月,即使有赵继业的支撑,江明月的身体还是有一些摇晃,赵继业抿唇,动作轻柔地搀扶着她落座,才在她的身边坐下。

    李昭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权贵之家,多见利益联姻,虚情假意。像赵继业与江明月这般,倒是罕见。赵家女是假的,这份情意倒是真的。

    赵继业迎着李昭莫测的目光,苦笑着继续剖白:“殿下,草民离京近二十载,京中风云变幻早与我无关。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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