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抓住裂纹的边缘,猛地用力。
“咔嚓咔嚓咔嚓!”
更多的裂纹,如同蜘蛛网一样,在陨铁棺的表面蔓延开来。
紧接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重达七十二吨的陨铁棺盖,被一脚从内部踢飞。
它像一颗炮弹一样,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砰!”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墙壁,被直接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和钢筋四处飞溅,整个实验室都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天花板上的水泥块,大块大块地掉落下来。
烟尘弥漫中。
一个消瘦的身影,从陨铁棺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留着长长的黑发,一直垂到腰间。头发干枯而油腻,杂乱地披散在肩上,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唐代圆领官服。官服是深紫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的飞禽图案,已经发黑褪色。衣角和袖口都已经磨破了,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的身材很高,接近一米九。但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的皮肤苍白得透明,几乎能看到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一步,一步。
缓慢而坚定。
他站在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
似乎还不太适应这久违的重力,也不太适应这久违的光明。
他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
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锋利。
若是放在盛唐,定然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
可现在,这张脸上,却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疲惫。
仿佛经历了千年的时光,看透了世间的一切。
他的眼神里,先是充满了迷茫。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个陌生的、破败的实验室。看着那些生锈的仪器,看着那些散落的白骨,看着那些闪烁的红色灯光。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这里是哪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谁?
无数的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他的记忆,像是一团乱麻。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片段,在脑海里不断地闪现。
金碧辉煌的宫殿。
庄严肃穆的朝堂。
金戈铁马的战场。
还有,那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突然。
那些破碎的片段,猛地拼凑在了一起。
一股滔天的不甘和怨恨,如同火山爆发一样,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迷茫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无尽的愤怒,无尽的怨恨。
那怨恨,仿佛积攒了一千年。
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整个实验室都吞噬。
他张开嘴。
发出了一声沙哑、破碎,却充满了无尽痛苦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它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哀嚎,带着血和泪,带着千年的委屈和不甘。
“高祖……太宗……高宗……武……”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牙齿碎裂的声音,带着喉咙被撕裂的血腥味。
“臣尽力了……”
“为何!”
“为何!”
“为何如此对我!!!”
三声“为何”,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悲愤。
声音在实验室里疯狂地回荡,震得玻璃器皿全部碎裂,震得墙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大,震得整个地下岩层都在颤抖。
控制台的屏幕,瞬间炸裂。
红色的警报灯,也在一声脆响之后,彻底熄灭。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那无尽的怨恨,在空气中弥漫。
嘶吼声落。
他缓缓抬起头。
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他轻轻一跃。
没有任何助跑。
他的身体,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猛地向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