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秒后。
坍塌的院墙碎石堆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只带着黑色水晶鳞甲的手,猛地从碎石堆里伸了出来,狠狠扒开了压在身上的石块。
紧接着,眼镜男,从碎石堆里,硬生生爬了出来。
他胸口的剑伤依旧恐怖,几乎能看到跳动的心脏,黑色的血液还在不断喷涌。
可他,竟然还活着。
黑色试剂的诡异力量,让他硬生生扛住了这必死的一剑,保住了最后一口气,也保住了最后一击的力气。
眼镜男踉跄着站直身体,看着靠在门框上,毫无反抗之力的龙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癫狂到极致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纯阳诛邪剑?就这?”
“你拼尽了全力,也没能杀了我!”
“龙临!你输了!”
他一步步朝着龙临走了过来,四条手臂微微晃动,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
每走一步,他胸口的伤口就会涌出更多的黑血,可他像是毫无察觉,脸上的癫狂与贪婪,越来越盛。
“这么精纯的纯阳本源,死了太可惜了。”
他停在龙临面前,弯下腰,眉心的第三目死死盯着龙临的眼睛,声音沙哑又狠戾。
“本来想把你活捉回去,抽干你的本源,慢慢炼化。”
“不过,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他直起身,四条手臂同时抬起。
最前面的两根骨质尖刺,对准了龙临的心脏。
尖刺的尖端,距离龙临的胸口,只有不到五寸的距离。
“那就碎了你的肉身,带你的神魂回去!上面一样会给我重赏!”
话音落下的瞬间。
眼镜男猛地发力。
两条闪着寒芒的尖刺,带着破空的锐响,带着他最后所有的邪力,直直朝着龙临的心脏,狠狠刺了过去。
尖刺的尖端,距离龙临的胸口,越来越近。
三寸。
两寸。
一寸。
再有零点几秒,这两根尖刺,就会贯穿龙临的心脏,撕碎他的肉身,彻底击杀他。
龙临睁着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尖刺,却连抬手闪避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靠在门框上,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尖刺逼近。
必死的局面,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之声,从夜空之中,骤然炸响。
那声音太快了,快到超过了音速,带着震耳欲聋的音爆,撕裂了夜空。
一道赤红的流光,像一颗坠落的流星,从天际俯冲而下。
那流光带着无匹的杀伐正气,带着千军万马踏破山河的威势,精准无比地,砸在了眼镜男的尖刺,与龙临的胸口之间。
哐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瞬间炸开。
火花四溅,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那把通体赤红的长朔,稳稳地插在了青石板地面上,枪身深深嵌入坚硬的石板之中,只露出大半截枪身。
枪杆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久久不散。
而眼镜男那两根全力刺出的骨质尖刺,狠狠撞在了红朔的枪杆上。
咔嚓两声脆响。
那足以刺穿钢板的骨质尖刺,瞬间被震得弯折回去,从根部彻底断裂。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断裂的尖刺,狠狠冲进了眼镜男的手臂,又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胸口的伤口瞬间崩裂,黑血喷涌得更凶了。
整个人踉跄着,连续后退了十几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死寂。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把赤红的长朔,插在龙临与眼镜男之间,枪身还在微微震颤,发出持续的嗡鸣。
山风卷着枪尾的红缨,发出簌簌的声响。
龙临睁着眼,看着身前这把凭空出现的赤红长朔,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把汉代制式的破甲长朔。
通体由赤红锻钢打造而成,枪身锻满了古朴的云纹,历经岁月打磨,却依旧锋利如新,枪尖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枪身上传来的,是纯正无比的杀伐正气,没有半分阴邪气息,是正统的道门神兵。
而那枪身的云纹,那赤红的锻钢质感,那熟悉的、带着金戈铁马气息的杀伐正气。
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龙临的脑海里。
某个模糊的、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碎片,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深山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