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以阵法屏蔽,从外界看来,不过是寻常礁石。
黄业舟随周海踏入洞府时,父亲黄明成正盘坐调息,脸色已比先前好上许多。
数十名幸存矿工蜷在角落,啃着周家子弟分发的干粮,脸上惊魂未定。
“黄小友,坐。”周海引他至石桌前,取出一卷海图摊开。
图上,黑风岛周边百里海域,被以朱砂划出三道封锁线。
“这是晨时刚得的消息。”周海指尖点在海图上,神色凝重。
“黄业华以妖兽肆虐,禁行封海”为由,调动家族三条二阶灵舟,封锁黑风岛东、
南、西三面。每条灵舟上至少有四名练气后期修士,领头者修为皆在筑基初期以上。”
“此外,云隐宗内门弟子齐岳昨日现身黄梅岛,借巡查海域”之名,带来五名云隐宗外门执法弟子。他们封锁了北面水道,名义上是“防止煞气扩散”,实则————”
周海看向黄业舟,眼神意味深长:“是防着有人将黑风岛真相带出来。”
黄业舟闻声点头,似早有预料,他眼中并无太多波澜,只语气冷笑道:“他们是铁了心要灭口。”
“就怕他们不止灭口那么简单。
,“封锁海域,一是防止矿工逃脱,二是阻拦外界探查。三首阴煞蟒虽伏诛,地煞泉眼却还在。
他们可以借“妖兽祸乱”之名,将矿场彻底摧毁,掩盖空冥石矿脉的存在。”
“等风头过去,再暗中重开采掘。”周海冷笑,“好算计。”
“小友,如今黑风岛已成死地。黄业华与齐岳联手,莫说你父子,便是周家想要强闯,也得掂量掂量。”
黄业舟沉默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五枚拳头大小的空冥石原矿。
矿石漆黑如墨,表面天然螺旋纹在洞府荧光下泛着幽光,隐隐有空间波动。
“这是我在井下所得。”他将矿石推至周海面前。
“以此石为酬,请前辈助我父亲与这些矿工,安全撤离至流云坊市。”
周海见此,眼神微微一愣,完全没想到黄业舟竟然能拿到几枚原矿,他二话不说拿起一枚矿石,以神识探查。
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精纯度比寻常空冥石高三成————此矿脉若全部开采,价值不下数百万灵石。”
他放下矿石,眉头紧皱沉吟道:“小友,此石珍贵,周家可以收,但风险太大。黄业华既已封锁海域,沿途必有盘查。带这么多人撤离,瞒不过去。”
“无需瞒。”黄业舟摇头。
“前辈只需将父亲与矿工混入周家明日前往流云坊市的商船队”中。周家商船每月往返三次,运送矿石、灵材,黄业华不敢公然拦截。”
“至于盘查————”
他取出周海先前所赠铁牌,早有预谋般说道,“有此令牌,可称这些矿工是周家新招的“杂役”,前往坊市矿铺帮忙。”
周海抚须思量,片刻后点头:“此法可行。明日午时,周家有三条商船前往流云坊市,可腾出二十个舱位。”
“多谢前辈。”黄业舟拱手。
“先别谢。”周海摆手,神色严肃。
“小友,老夫多嘴问一句,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黄业舟闻言,语气坚决地说道:“我要回黄梅岛。”
“什么?”黄明成一听,有些紧张地霍然起身,急声道,“业舟,不可!黄业华正等着你自投罗网!”
“父亲放心,我自有分寸。”黄业舟扶他坐下,语气平淡。
“黄业华既已与齐岳联手,必在族中布下天罗地网。但正因如此,他才料不到我会此时回去。”
“你想做什么?”周海皱眉,似有些不解。
“取证。”黄业舟眼中寒光一闪。
“空冥石矿脉之事,单凭黄业成口供还不够。我要去家族藏书阁,查百年前黑风岛的旧档。”
“旧档?”周海不解。
这时,角落一名老矿工忽然颤巍巍开口:“可是————要找“传送阵盘”的图纸?”
黄业舟闻言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脸上皱纹深如沟壑,双手布满老茧与伤疤,正是矿工中年纪最大的“铁伯”。
“铁伯知道?”他快步上前。
铁伯咳嗽几声,在年轻矿工搀扶下坐直身子,浑浊眼中泛起回忆之色:“百年前————老朽才十几岁,跟着我爹在黑风岛做学徒。
那时矿场刚开,黄家派来一位筑基长老坐镇,姓黄,名什么————忘了。
他喘了口气接着说道:“那位长老精于阵法,曾在矿洞深处设下一座小型传送阵”,用以紧急撤离。后来不知为何,阵法被拆,阵盘也被封存。”